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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銘在余家做了一個多月,他從不偷懶耍滑,敢于把汗水奉獻給赤誠的大地,這被善于觀察的余中發現了。有一天,當吳銘裝好了飯盒準備外送的時候,余父突然喝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翻,隨即微笑道:“小吳,這天那么熱,歇歇再去吧”,余父看著外面的行人,不停地轉動著手掌上的兩顆鐵珠子。
吳銘笑了笑,道:“;老板,沒事兒,不熱啊!”余父揮揮手笑著示意吳銘去吧。吳銘知道這是老板在考驗他,踏實一些說不定好運就會來的。他心里這樣想著,正自高興間,一沒留神,正巧撞上了夾著書回來的余宛然。書掉落一地,吳銘趕緊彎腰去撿,嘴里連稱不是。余宛然覺得這樣反倒不好意思了,于是趕緊自己也動手去撿。她彎腰低頭的一瞬間,如碧絲柔瀑般清香的頭發正好順勢垂躺在了吳銘抬起的臉上,頭發在停留了短暫的時間后迅速拉開。余宛然站在那里,眉山與秋水在經過了一陣交接后,泛起無數秋波細紋。吳銘像個傻子一樣,愣了半響才把書遞在了她手上,然而說話的動力機制卻被模糊的思緒抑制住了。在那個模糊的世界里,余宛然就是那一江柔柔的水,而他就是生長在岸汀的一叢叢蘆葦和水草,每一陣的風過,都會打亂他的頭,折斷他的腰桿。每一幀湖面的漣漪都可以讓他永遠沉睡。但他無法沉睡,旁邊的余中將他喚回了現實,對啊,現實。現實就是他得冒著烈陽,把一個個盒飯送到自信中或謙或傲的大學生們的手中,然后從他們手上接過十塊,五塊、甚至一把的零錢,日復一日。
那天的路上,他隱約的惆悵了,半壁大腦放映著余宛然的笑眼和發香,另一半卻重復著一句話:“我就是做這些?然后做一輩子么?”
當然,余宛然絲毫沒有察覺吳銘那跌宕萬千的心思,她依舊開心的上課,回家,偶爾也和朋友聚會,看電影。然而,每次她走出招客酒樓時,她的背影總是會消失在一雙眼睛的盡頭,并且長久的。
八月是一年之中最令人煩躁的時節,溫度到了悶熱的境地,火焰般的金光顏色配合著昆蟲單調乏味的呻吟,讓人覺得置身蒸籠之中,想死又死不掉的痛苦。就在這個時候,余父的慢性胃炎,如期而至的再一次帶給他無盡的痛苦,讓這個精干的中年人飽受煎熬。他常常在毫無征兆的晚飯桌上疼得翻上滾下。然而,就在余父為他的胃痛困擾之時,卻得知一位故人將來拜訪。那時余父的胃病正好發作,吃了藥才稍適減輕,他坐在圓木板凳上連連喘氣。余宛然站在身后為他捶背,吳銘遞了一杯熱水給他,他剛抿了一小口,郵局送信員的摩托在一片“轟轟轟”的雜音聲中停了下來,送信員扯起嗓門大聲吼道:“誰是‘招客酒樓’的余中,有信到!”
余中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我就是余中,哪兒寄來的?”
送信員道了聲:“不知道,好像是彭州,你自己看”,說完又匆匆地駕走了他的洋寶馬。
余父接過信封,先看到“彭州寄”幾個大字,再看上面的名字,徐云飄。余父的手不禁抖了一抖,繼續念到:“徐云飄,徐云飄……”,桌上的水杯不經意間被打倒了,摔成一地殘碎玻璃,余宛然彎下腰準備收拾殘片,余父趕緊拉住她,一起上了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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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女孩宛然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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