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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里交易的商品和落日也好、東荒也罷,都不大一樣,大約是地域的限制,動物毛皮、植物都是不太常見的。
李呦呦等人剛進入黑市,便有小販熱情推銷,“姑娘,你這貂皮大衣真好看,我這兒有變異企鵝皮做的圍巾,純黑的,正配你的白色,試試唄?”
李呦呦摸了摸,那“圍巾”油光水滑的,摸上去挺柔軟,可惜做工太粗糙,甚至還能摸出來企鵝鰭的軟骨。
“腌酸雪蓮!冰凍變異雪蓮!補充維生素了啊!美容養顏了啊!”
“紫色榛蘑,變異種,八個透明腦核一斤——誒當然是鮮的了,干貨能是這個價?你到哪兒也沒有這個價我跟你講!”
“買袍子肉送迷你冬瓜,買麋鹿肉送胡蘿卜干!”
“本攤位有企鵝肉,黑熊掌,紫貂皮,丹頂鶴毛,分裝小份兒隨便挑,兩個白色腦核,統統兩個白色腦核,兩個白色腦核你買不到吃虧,兩個白色腦核你買不到上當!”
……
黑市熱鬧歸熱鬧,可給人的第一感覺,還是“原始”。
這里和落日那種“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現代化氣息完全不同,大伙仿佛都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
最令李呦呦的奇怪的是,一路上看到不少人在“吃土”。
“吃土”的大多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或許稱作“乞丐”也不準確,該叫做流浪漢——這年頭,哪里有人會施舍珍貴的食物分給乞丐呢?
流浪漢們大多瘦的皮包骨,看著比當初在“難民營”見到的難民們還要可憐,李呦呦下意識看了眼朱屠,然而,朱屠一直目不斜視,對這些人的慘狀視若無睹。
李呦呦不由得在心里嘆口氣,當初,朱屠還是‘朱圖’的時候,是個善良到讓人無法理解的“圣母”,可現在呢,他眼里只剩下堅冰,或者說,整個人都活得沒了人氣兒,硬。邦。邦的。
李呦呦蹲下。身,做了個從兜里掏東西的假動作,掏出一塊牛肉干,“小兄弟,你吃的是什么呀?可以跟我換一點嗎?”
那少年流浪漢麻木地掀了掀眼皮,直到李呦呦把牛肉干湊到他眼前,才眼睛一亮,一把搶過牛肉干,生怕李呦呦反悔似的,將牛肉干塞進嘴里,用力地嚼。
李呦呦:“……你慢點吃別噎著!”
少年流浪漢咀嚼幾下,便把牛肉干硬咽下去,噎得眼淚汪汪,慌忙給自己順氣,一旁的阿丙很有眼色地遞了個水壺過去。
少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才緩口氣,一抹嘴,遞給李呦呦一塊“黏土”。
李呦呦問:“這是什么?”
少年:“土。”
李呦呦:“真是土???”末世之前,常常有人調侃,說“窮到吃土”,沒想到,還真有人吃土??
等等,李呦呦忽然想到蔣城的話,“那息壤能培育出植物,也能作為人類的食物”。
她和秦寒七飛速交換了個眼神,秦寒七又給落日眾人使了眼色,落日眾人便不動聲色地將那少年流浪漢圍住了。
少年見狀,更加警惕,可態度也比之前更好了,不再一個字一個字地蹦,老老實實道:“這是‘觀音土’,能吃的,而且,能吃好久,我們餓極了,就去工廠領。”
蔣城悄聲道:“七爺,我給您看的,就是這種土,順著這個線索,地下城就不遠了。”
原來,蔣城當初給秦寒七私下里看的“證據”,便是這“觀音土”,事實上,末世之前還真有一種叫做觀音土的,觀音土也稱高嶺土,又名膨土巖、斑脫石、甘土……是燒制陶瓷的原料。
也是饑荒時期,吃不上飯的老百姓用來充饑的“食物”,有些地方甚至會在物資富足的年代,也用“觀音土”作為原料,來燒制“土饃”,成為地方特色小吃。
不過,燒制的“土饃”,是加了面粉等食物原料的,如果真的單純用“觀音土”充饑,相當于飲鴆止渴,只是填滿了胃部,緩解饑餓感,如果食用過多,還可能導致堵塞消化道,叫人活活脹死。
而這種“息壤”卻不同,它真的可以充饑,而且會生長,一小塊,便能吃上好幾天。
“工廠?”
少年點點頭:“工廠免費施舍,這土味道不好,但能吃飽,也沒什么副作用,我已經領了四次了。”
李呦呦捏捏手里的“黏土”,那黏土就立即膨。脹了一大圈,濕濕黏黏的,卻挺細膩,有點像沾了水的面糊糊。
她有點想嘗嘗的沖動,卻沒敢直接送進嘴里:“這‘觀音土’進了肚子之后,不會繼續膨。脹吧?”萬一把她的肚子漲破了可怎么辦。
少年道:“哪有哪種好事哦,這是‘子土’,只能變這么多了。”
獸醫推推眼鏡,很感興趣地插嘴:“還有‘母土’?”
少年點點頭,“‘母土’應該是在工廠里。”
獸醫從李呦呦手里的黏土上掰下一小塊兒來,捏在手里研究起來,試圖用科學的角度解釋,“這會不會是某種細菌集合體,或者菌落,可以迅速生長,它們不是土,而是微生物,或者植物,甚至動物?”
蔣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在心里暗暗抱怨一句:書呆。子。
他在落日住了這么久,大概也弄清楚這些主要成員的背景了,獸醫姜斯辰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碩士研究生,即便自己也有了水系異能,還是沒放棄通過醫學角度解釋,自己是不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對此,蔣城是不屑一顧的。
蔣城清清嗓子:“那應該就是咱們要找的東西了。”
李呦呦見被撕掉一塊兒的土,沒有繼續長大,便安心地嘗了一口,沒什么味道,黏糊糊帶著砂礫感,口感一言難盡,的確是在吃土,可剛咽下肚,卻是有種立竿見影的飽腹感。
“小兄弟,你說你都領了四次了?工廠怎么那么好,這年頭,還有做慈善的?”
少年干巴巴道:“誰知道,不過,我打算住進工廠里了。我哥說說工廠不是好地方,不讓我去,可住進去,至少不會被餓死。”
阿丙忍不住道:“小兄弟,看你有手有腳的,為什么不跟那些賣貨郎一樣,自食其力呢?”
少年撇撇嘴:“賣貨哪有那么容易,進山一不小心就沒命了。”
秦寒七拍拍阿丙的肩,“小兄弟,能告訴我們工廠的位置嗎?”
少年抿了抿唇,“他們不讓你們這樣的外人進。”
秦寒七沒同他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塊藍色晶核,“你帶路,這是定金,到了我再給兩塊藍色晶核。”
藍色晶核算得上“大額鈔票”,這少年只在豪氣的客人手里見過一次,激動得眼睛都亮了,接過晶核又是咬,又是對著陽光看,又是湊在鼻子底下聞,確定了,才咬咬牙:“我只送你們都工廠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