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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廚房的飯菜香飄出來,人基本已經齊了,大家聞著濃郁的肉味兒,直咽口水,而歐陽瑩則帶著自家親信,嚴陣以待,時不時便瞄向大門口。
先是一陣歡呼,原來是秦寒七帶著獨眼等人出現,已經先到的勇士們都爭相站起來,可熱烈的歡呼聲還沒持續多久,就戛然而止,改成一道道倒吸氣的抽氣聲。
為了籌備這次慶功宴,發電機的線路緊著廚房供給,將食堂照得亮如白晝,像竟有幾分末世前的繁華,李呦呦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口。
長發西裝,紅唇紗裙,美得極具攻擊性,生動了苦難末世里少有的狂歡,不但男人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女人們也不由得看呆了。
李呦呦受到眾人的矚目,并不怯場,仿佛天生就該成為焦點,她目光逡巡,找到秦寒七眼神里的驚艷時,才勾起紅唇,款款走進會場。
“狐貍精!”一聲不客氣的暴喝,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此刻的氛圍,原來是歐陽瑩的一位心腹,“你把這當成什么地方了?走秀啊?”
“就是,”后勤的人紛紛附和,“這可是給英雄們慶功的地方,跟你有什么關系啊,穿成這樣給誰看啊?”
早已聽說李呦呦厚顏無恥蹭積分的基地眾人也開始竊竊私語,光頭、金剛等一眾參加了這次行動的人則一臉懵逼,只有秦寒七,目光掃過李呦呦,便不動聲色地看向歐陽瑩。
歐陽瑩等現場氣氛醞釀得差不多,才保持著一直以來的溫柔人設,清清嗓子,“大家安靜!我來說兩句。”
她主持后勤事務已久,大伙挺給面子,果然安靜下來。
“其實,”歐陽瑩嘆口氣,“呦呦啊,也別怪大伙有意見,這次你的確是太過分了,蹭他們的積分也就罷了,怎么還這么高調,我勸你還是把拿到手的獎勵都吐出來,再好好給金剛、光頭、獨眼他們道個歉,至于懲罰……”
“呵,眾志成城啊,”秦寒七突然輕聲打斷,“你什么時候能替基地長做主懲罰人了?”
秦寒七依舊大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鋒利的目光看向歐陽瑩:“沒想到你這么個‘與世無爭’的人,這么喜歡打抱不平?”
歐陽瑩知道這是秦寒七要發怒的前兆,有些懊惱自己一時得意忘形,當著上司的面越俎代庖了。
可已經開了頭,騎虎難下,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更何況“證據確鑿”,七爺想來會理解的。
想到這里,歐陽瑩定了定心神,大聲道:“有錯就要罰!她蹭整個隊伍的積分,就算我不說,難道出任務的兄弟沒意見嗎……”
沒等她說完,阿丙便用力捅了下金剛的胳膊,金剛對阿丙點點頭,隨即“騰”地站起身,他人高馬大,起身時碰到搪瓷杯,發出一聲脆響,登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歐陽瑩忍不住得意地揚起唇角,友軍來了!金剛一定是看李呦呦最不爽的人,在基地里地位也高,由他開頭最合適不過。
她滿眼希冀地看著他,就見金剛沖著自己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
第十六章
歐陽瑩直接被罵傻了,抹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氣急敗壞又不可置信:“你、你說什么,罵我。干什么,你傻了嗎?”
金剛中氣十足:“罵的就是你!你這老娘們兒,就知道嚼舌根,蹲在基地里做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耀武揚威的,還編排起我們這些在喪尸堆里出生入死的人來了!”
他原本只想拔得頭籌,壓下光頭,可罵了幾句,竟罵出了幾分真情實感,說起了肺腑之言。
“是貓姐帶著我們找到物資的,為著你吃的這些東西,她差點被喪尸咬死!輪得到你這個不勞而獲的東西評頭論足?”
“不、這不可能!她能有什么本事……”歐陽瑩已經蒙了,金剛說的是李呦呦嗎?
歐陽瑩的心腹也站出來:“金剛,你別胡說,她李呦呦不就是長得有幾分姿色,你又不是沒見過女人,這么為她顛倒黑白——”
阿丙出聲打斷:“你才別胡說八道,張口就抹黑,連草稿都不打!貓姐這次的確是頭功,我們這慶功宴就是為她辦的!”
“為她?你們別騙我,看她那小身板,一陣風就能吹到了,還能打喪尸?”
阿丙:“跟身材有什么關系?你這樣膘肥體壯的,不也沒去前線,在基地吃得腦滿腸肥嗎?”
阿丙這話,雖然刻薄,卻十足形象,歐陽瑩原本就長相一般,在大部分人吃不飽飯、面黃肌瘦的狀態下,卻因為掌管著后勤大小事務,基地建成后就沒挨過餓,身材豐滿圓潤,尤其是穿上厚實的工裝服,稱一句“膘肥體壯”不為過。
歐陽瑩又羞又氣,臉脹得通紅,就聽阿丙繼續道:“你不信我的,就聽聽別人的,我們出任務的所有人都能作證,是吧道哥?”
他看向光頭。
一向同金剛,以及金剛手下們勢如水火的光頭蔣道,干脆利落地拍案而起:“可不咋地!”
光頭的小弟們也都紛紛表示沒錯,李呦呦就是他們這次最大的功臣,如果沒有她,大家早就交代在那滿是喪尸的古鎮里了,連一向獨來獨往的獨眼也起身證明。
事到如今,還有誰不明白,跟本就是歐陽瑩在針對李呦呦,從這些勇士們回來起,歐陽瑩手下那些心腹們,便上躥下跳地到處挑撥,激起大家火氣來,而如果歐陽瑩真想伸張正義,為什么不先問清楚那些參加任務的勇士們,反而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李呦呦難看呢?
現下,也就只有歐陽瑩自己想不明白,為什么平時見面就掐的光頭和金剛兩人,居然能這么痛快地統一戰線,那李呦呦到底給他們下了什么蠱?
“七爺~”歐陽瑩知道自己這次很難收買人心,靠“群眾的力量”走不通,便打算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秦寒七哀求,“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是聽信了謠言,做事不周到,一時糊涂,沒及時約束手下,但我真的沒有……”
歐陽瑩幾個心腹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她聽信謠言,沒約束手下?合著她們這些聽命于她的人才是罪魁禍首?
“夠了。”秦寒七打斷她,“本來是喜事,可你鬧成這個樣子,已經是失職。”
歐陽瑩意識到秦寒七是真的動了怒,登時慌了,她不過是多了句嘴,七爺從來都對她們這些內勤人員寬容的,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七爺……”
秦寒七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歐陽瑩,眉骨上一道疤趁得眼神更鋒利,骨節分明的食指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椅子扶手,“挑撥離間,搬弄是非,疏忽值守……既然你說不會約束手下,后勤就先別管了,好好反省。”
歐陽瑩露出如遭雷擊的表情,聲音都變了調:“七爺!從落日建成我就在你身邊,任勞任怨,就為著這點小事……”
秦寒七:“落日走到今天不容易,任由你們搬弄是非,讓一線的勇士們寒心,我總要給他們一個說法,你、還有你手底下那些長舌婦,都去竹林勞動改造。”
聽到“竹林”二字,歐陽瑩臉色大變,辯解的話都卡在喉嚨里,一時沒說出口,金剛卻沒理解竹林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就去竹林?”喂一喂大熊貓算什么苦差事,至少也該罰去做苦力吧,還是沒積分拿的那種義務勞動。
然而,秦寒七一個眼神就叫金剛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并吩咐“開席”。
金剛沮喪地粗著嗓子安慰李呦呦,可他實在不擅長安慰人,除了一句“沒事”,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
李呦呦沖他感激一笑,“謝謝江。哥。”旋即偷眼去看秦寒七。
秦寒七面上不辨喜怒,只吩咐小弟們,把今天幾個鬧事的后勤人員都壓下去受罰,“既然這么多人去竹林,就給其他人放幾天假,留趙家兄妹值守……”
席面里全是“硬貨”,噴香的白米飯,只一碗,就抵得上平日里一天的粗糧能提供的熱量,何況這次收貨豐厚,今晚可以敞開胃口吃,更別提蒸臘肉、放了肉罐頭的大鍋燉菜、烤香腸,整個宴席比大家預料得還要豐盛,整個落日像過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