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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秦寒七打斷他。
獨眼令行禁止地閉了嘴,齊老太有些得意地白了他一眼,她就知道,越是自詡正義的組織越在乎名聲,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就聽秦寒七繼續道:“獨眼說得好,但不全面。”
齊老太:“???”
秦寒七站起身,朗聲道:“明天搬鋼材上車,想進落日基地的,可以幫忙,只想去落日暫住避難的,也可以拿物資來換,不過,能不能留下,還要看各位的本事,生存不易,落日不養閑人,卻也不會放棄一位隊友,若想加入,落日基地的大門隨時敞開。”
這是招募的意思了,守在一旁的眾幸存者都興奮起來,有人躍躍欲試,有人打退堂鼓,也有人打算用手頭物資搏一搏——喪尸早晚會侵蝕開發區,就算沒有,存糧吃完,也是活活餓死,哪里比得上正兒八經的基地安全?
何況,看落日眾人的飲食,便能管中窺豹,因為喪尸橫行,絕大多數水源都被污染,能喝上一口干凈的水,已經是莫大的幸福,可他們的滾水不要錢似的燒了一大鍋,更別提人手一份壓縮餅干,還有厚實的烤馕,那全是實在的糧食啊!是這些被饑餓折磨慣了的幸存者們做夢都不敢想的。
然而,李呦呦卻吃得食不下咽。
這壓縮餅干又粗又糲,風干的烤馕更是硬得跟石頭一樣,李呦呦只覺刮得嗓子疼。
“你受了傷,吃點蛋白質,補充營養。”獸醫不知什么時候蹲到李呦呦身邊,細心地遞給她一把牛肉干。
肉可是稀罕玩意,獸醫話音剛落,就引起一片起哄聲,青蛙捏著嗓子舉起纏著紗布的手:“獸醫哥哥,我也受傷了!”
獸醫漲紅了臉:“醫者父母心,你懂什么!”
落日眾人打鬧成一團,李呦呦正抱著膝蓋看熱鬧,面前就多了一罐糖水黃桃。
“還是吃這個吧。”開口的是秦寒七。
如果說末世里的牛肉干堪比從前的大餐,黃桃罐頭就是三星米其林。
“砰”地一聲輕響,罐頭拉開,黃桃的甜味就蔓延出來,惹得人舌底生津,秦寒七居高臨下地保持著遞送的姿勢,不容拒絕。
李呦呦被自家男神帥了一臉,壓抑住內心的蕩漾,矜持地接過罐頭,黃桃肉質緊致,糖水酸酸甜甜,李呦呦吃得滿臉幸福。
站在篝火附近沒離開的齊老太饞得直咽口水,很想進去討一口,卻礙于秦寒七這尊煞神守著不敢輕舉妄動,最后悻悻地抱怨一句:“連干糧也不吃,就是給慣的,餓兩頓就知道好歹了!”
……
第二天一早,打算追隨七爺去落日的,竟有數百人之多,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一上午的功夫,便已經將幾輛車盡數裝滿,追隨者得以浩浩蕩蕩地跟著車隊啟程了。
與廢舊工廠周遭的黃沙漫天不同,車隊越往“落日基地”走,周圍的景色就越蔥蘢,一路綠樹掩映,甚至見到了幾株半人高的四葉草,惹得龜縮在開發區、沒見過世面的眾人嘖嘖稱奇。
只是,這也意味著危險,誰知道草叢里會藏著什么呢,步行的追隨者們提心吊膽,尤其是齊老太,即便身體硬朗,可這樣的長途跋涉還是有些吃不消,她趁著暫停休息,司機下車活動筋骨的時候,悄悄敲響了一輛面包車的車門。
此時車里只有李呦呦一個,她拉開半截窗子,便迅速往車里挪——人多眼雜,她都沒機會把防曬霜拿出來涂抹,可不想被太陽灼傷嬌。嫩的皮膚。
“呦呦,你的腳怎么樣了?”
李呦呦被齊老太突如其來的熱切問出一身雞皮疙瘩,警惕道:“好多了,謝謝。”
齊老太:“既然已經好了,我們換換吧。”
李呦呦沒聽懂:“什么?”
“你下車走路,騰出地方我坐車。”齊老太哼道,“你想進我齊家的門,還不趕緊討好我。”
第三章
李呦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你說什么?”
然而,齊老太認為自家兒子萬里挑一,別說這妖里妖氣的狐貍精,就算基地長的親姐妹也配不上,“別在我面前裝傻,如果你對我兒子沒意思,為什么勾得他魂不守舍?”
李呦呦用“你瘋了嗎”的眼神瞪著齊老太,卻還是禮貌道:“這誤會也太離譜了,您為什么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兒子呢?”
齊老太:“……”
齊老太被噎得臉都憋紅了,“你敢說——”可她搜腸刮肚也舉不出李呦呦“主動勾引”的例子,還真是自家沒出息的兒子趕著用熱臉貼冷屁。股,齊老太惱羞成怒:“世道變了,有本事的女人才找得到婆家,你這樣的廢——”
李呦呦緩緩升上車窗,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呵欠,將齊老太并灼人的太陽一起關在窗外。
她一直信奉“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覺補”的護膚理念,既然沒什么正經事,那就不能影響她補美容覺。
被無視的齊老太氣得胸口疼,遙想當年,無論公交車逼人讓座,還是在家罵哭前兒媳,她都無往不利,哪里吃過這樣的癟,叉起腰就滿嘴飆生。殖器,氣勢如虹,奈何剛開了個頭,就被一聲暴喝打斷:“你想干嘛?!”
齊老太嚇了一跳,就見一個肌肉虬扎的大漢正對她怒目而視,锃明瓦亮的腦袋晃得她一陣眼花,氣勢一下子就卸了:“沒啥事……”
“那還不滾!”光頭的眼睛瞪得像燈泡,等齊老太灰溜溜離開后,才拍拍玻璃:“呦呦,沒事昂。”
李呦呦重新搖下車窗:“謝謝光頭哥。”
光頭擺手,豪氣道:“應該的,七爺讓我照看你,以后有人找你麻煩直接跟我說。”
“真的?”李呦呦瞪大一雙杏眼,陽光中漂浮的金色細粒,仿若攪碎的金箔,映在她的黑眸里,顯得神采飛揚。
光頭憨笑:“對,你放心——”
李呦呦從背包里翻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你跟我說說,秦……七爺具體怎么說的?”
光頭忙推拒:“這么金貴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
李呦呦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里,拍拍雙肩背:“我還有呢。”為了掩人耳目,李呦呦也學著這些追隨者們在出發前收拾了個包裹。
心滿意足地聽完光頭的敘述,李呦呦睡了個香甜的午覺,再醒來,已然夜幕降臨,隊伍也到了休息地——一處廢棄的農家樂,休整一晚,明天就能抵達目的地。
這里算進了落日基地的管轄范圍,附近的喪尸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大家可以睡個安穩覺,但房間有限,由于女人不多,便都擠在一間最大的臥室內。
屋子里只有一個大通鋪,還沾著干涸的血跡和喪尸腦漿,因為許久沒通風,酸臭味發酵得提神醒腦,李呦呦認定那味道濃得化為實質,自己絕對是被它頂出去的,站在門外干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