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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突然驟降后,又連綿下了好幾日的雨,秋瑜憂思過重,竟一不小心病倒了。
大夫人下了令,讓他和大少爺分房睡,以免病氣過到了王靖身上。
于是這對新婚才不久的夫婦又不得已的開始了同地異居的生活。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秋瑜這一病,竟然拖了小半個月才有所好轉。
他如今住在少爺的偏房,平日里為了避免和少爺撞見,沒事不被允許出門,就連少爺想見他的時候,中間也得隔了一扇屏風。
秋瑜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的雕花發起呆來。
他心里仿若破了一個大洞,一個怎樣都填不滿,也不知道怎么填補的洞。
他又看向正在屋內緩慢踱步的大少爺,他貪婪的看著屏風中大少爺的身影,仔細勾勒每一處輪廓,將其深深印在腦海里,以供王靖不在的時候,自己百無聊賴的消遣。
王靖瞧著這屋內的擺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木床、一套木制衣柜,一把木椅和桌子,桌子上還放了個空了的茶壺。這屋內最貴重的就是他和秋瑜隔著的這扇屏風了。
秋瑜隔著屏風,看不清人臉,只知道他一直在掩嘴,悶咳不斷地從屋子的另一邊傳過來。
王靖蹙緊眉頭,哪怕這只是一間偏房,以王家的實力,也不至于這么寒酸,難道自己如今和秋瑜已經完婚,他的待遇仍得不到半點提升。他心里隱約有些著急:不過是個普通的風寒,怎么這些天了還不好?
他忍不住起身朝屏風后面走去,這時一直跟在身側的小廝悶咳兩聲,似在提醒什么。 王靖立刻停止腳步。他眼神涼涼地打量著小廝,小廝渾身一顫,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小廝從小就跟著大少爺身邊伺候,自然是無比熟悉大少爺心狠手辣的勁兒的,王靖平日里看似儒雅隨和,實際最恨別人忤逆自己,發起狠來,從不念及什么往日情分。
小廝趕緊小聲道:"少爺,夫人身體不適,不宜見人。"
王靖臉色微變,嘴角似笑非笑,“你也要來管我?”
小廝跪在地上,苦笑著回答:"奴婢也是聽大夫人說的呀。"
“大夫人,你說的哪個大夫人?我的娘親?她算哪門子的大夫人!”王靖冷笑著說道:“我如今是府里的大少爺,來日不久就要接管王府,秋瑜是我的妻,你這一聲大夫人該叫誰,不明白嗎?”
他自然是知道府里有不少大夫人的眼線的,他的娘親這幾年與卯足了勁跟他的叔父斗,生怕被侵吞本該屬于她的財產。他的娘自然不會害他,王靖平時對吳氏手伸得太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沒想到她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想要控制。
王靖前些年去京城游學,倒真不是如傳言所說,到處流連煙花場所,他去京城的第一年,就知道這個周朝的根已經腐到骨子里,鄰邦金戎虎視眈眈,見其大廈將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何必又要費盡心思去考取功名利祿,不如就其正處于動蕩的洪流之中,乘其勢,成就一番事業。
王靖在京城成果頗豐,既開了眼界,也得了機緣,此次回到青州,正是要大展拳腳的時候,以現在王府這點家底,他屬實看不上。
他看不上的王府,卻給了他明媒正娶的夫人無盡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