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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蕪抬手直接打斷了藍宇滔滔不絕的自夸,目光一凝:“停,直接說結果。”
藍宇雙手一攤,“好吧,結果就是敵人太狡猾,根本不用傳訊鏡,只能查出來他們最近和什么人聯系,其他的查不到。”
雪傾聽完,嗤笑了一聲,“你吼那么大聲,就查到了這么點小事?居然還查了這么久,這些問問南天門的守將就能知道了。”
藍宇不服,立即反駁道:“你懂什么!他們不用傳訊鏡怪我咯?這些還是我將棲霞殿所有神官仙侍的傳訊鏡看了一遍才查到的。”
……
都不用傳訊鏡?難不成他們早有防備?冰蕪皺了皺眉,沉聲制止了雪傾和藍宇的拌嘴:“行了,都別吵了,藍宇你繼續追查,有發現立即回稟。”
“是。”
又轉頭對雪傾道:“雪傾傳訊給月光,讓她速來天宮。”
雪傾拂身應道:“是。”正欲傳訊突然反應過來,詫異道:“公主,確定是月光不是風溪?”月光一向是管財務的,讓她來做什么?
“嗯,是月光。”月光管財務多年,對各種天材地寶如數家珍,讓月光來或許能看出點什么。
金碧輝煌的瑤池內,白玉為欄,隔絕了天河的水霧皚皚,如銀鏡般的天河中偶爾躍起水流聲,仔細一看竟是色彩艷麗的龍鯉。
瑤池邊上有一座金玉為寶蓋,白玉為支柱的亭子,名為綴雪亭。這座亭子是天后娘娘的心頭好,每每得空總要來坐坐。
據說這亭子是天帝親手畫的圖,柱子上雙龍戲珠的圖案也是天帝親手所刻,連亭上所掛的匾額題字和對聯都是天帝和天后一同寫的,整座亭子都充滿了帝后的感情。
亭子里身著紅金色華服,雍容華貴的天后笑得一臉慈祥,“你這孩子,今日終于有空來看我了。”
冰蕪放下手中的茶果,淺淺一笑,“天后娘娘日理萬機,冰蕪沒事哪里敢來叨擾。”
天后輕輕一嘆,目光有些追憶:“你以前都叫我舅母的,這些年越發生分了。”
冰蕪從善如流道:“舅母,冰蕪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稟報……側妃娘娘和二表哥所圖不小啊!”
天后聽完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得一干二凈,雙目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我倒是不知她還有這等本事,看來是我小瞧了他們母子。”
“現在知道也為時不晚,這事就有勞舅母替冰蕪討一個公道了。”
天后聞言微微收斂了心中的怒火,看向冰蕪鄭重點頭道:“你放心,舅母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又說了幾句,冰蕪便起身告退,臨走時似乎想到什么,回頭道:
“舅母可要早日提防了,大表哥一向對兄妹仁愛有加,是不會想到這些的。”
天后目送那道纖細裊娜的身影離開后,仰首望著精致華貴的亭子自嘲一笑,右手不自覺攥緊,瞬間就將握著的霧藍色琉璃茶盞化為一抹灰煙。
侍立在身后的神官見了,小聲安慰道:“娘娘別生氣,為了那位氣壞身子不值得。”
見天后依舊沒有反應,又道:“再說了,大太子和五太子都是五爪金龍之身,二太子不過是一尾白龍,肖想天帝之位談何容易。”
天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是不容易,可他們若是得了幾位帝君的支持,也不是不可能。就像這回,他們算計冰蕪和蒼山帝君為的不就是昆侖山和蒼山的勢力么?”
“娘娘又不是沒試過,這些個上古神族后裔哪里是那么好拉攏算計的。”連天后這樣的身份都碰了一鼻子灰,更別提只不過是尾巴蛇的側妃了。
天后輕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晴霏,你說我當年是不是做錯了?若是沒有那件事,冰蕪這些年也不會疏遠我。”
當年冰蕪的性子沒這般冷,也是個活潑機靈的小姑娘,因著瑤音公主長居紫云山,昆侖山帝君又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天帝和她常接冰蕪到天宮小住。
相處多了,她也是真心喜歡疼愛那個雙親都不管的小姑娘,冰蕪當年待她也猶如親母。只可惜當年她被天帝一再刺激,失了心智,迫切想拉攏各方勢力。
冰蕪出身高貴,又是冰夷之身,更是被上任昆侖山帝君指定的下一任昆侖山之主,所以她動心了。
加上冰蕪和金釗從小玩到大,她就想著這兩孩子在一塊也不錯。結果,一個疏遠與她,一個在外流連萬年不歸。
這幾萬年來她一直在盡量彌補,想和冰蕪重修舊好,能做的她都做了,對冰蕪甚至比金毓還好。
可冰蕪一直對她不冷不熱,再也不如當年。她也看明白了,有些裂痕不是想修復就能修復的,有些人什么都不缺只想要一份單純的關愛,一旦摻雜了利益,就變味了……
晴霏勸道:“娘娘這些年所做,冰蕪公主都看在眼里的,否則也不會臨走時提醒娘娘了。凡人不是常說:精誠所致,金石為開么,冰蕪公主又不是鐵石心腸,日后會諒解娘娘的。”
誠然冰蕪公主想借娘娘之手處置側妃和二太子,可未嘗不是幫娘娘呢。
以昆侖山和蒼山的勢力打壓側妃和二太子雖說有些不好聽,可昆侖山的名頭何曾好聽過,肆意狂妄、囂張無度的冰夷豈會在乎那點名聲。
天后目光落在天河里躍起的龍鯉身上,淺淺一笑:“幸好我的所作所為沒有影響他們小輩的感情,冰蕪和金釗他們感情還是一如當初。”
“走罷,我們回去罷,日后這亭子就不必來了。”連冰蕪都能看得出來天帝定會包庇姬盈母子,她還在妄想什么。
“是。”
那日過后,逸虛果真不再提起大婚之事,對她可謂百依百順,冰蕪心里松了一口氣,住在行云殿里安心了不少。
唯一的遺憾就是依舊不知姬盈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神族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且或多或少都有八卦的心。
畢竟神族的時光太漫長了,不給自己找點樂子,日子過起來和白水有何區別?
棲霞殿
姬盈拍案而起,將桌上的密函連帶著精美的茶具一同揮落在地,一雙美目滿是怒火,“豈有此理!她竟敢將我巴蛇一族苦心經營的一切毀了,還將我巴蛇一族流放東荒。”
鈞凌不緊不慢道:“母親當日所做敗露后就應該想到今日的結果才是。”這或許還只是個開始,誰讓他們一個是蒼山帝君,一個是已經權柄在握的昆侖山公主。
表妹遠比他想的還要聰慧,就算查不出任何證據,也要徹徹底底的報復回來。也是,權柄在握需要什么證據呢。
姬盈氣得眼眶都紅了,聞言不由訓斥道:“凌兒,那是你母族,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鈞凌自嘲一笑:“母親,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莫不是母親以為算計了兩位帝君后只需付出這么點代價?”若是可以選擇,這樣的母族他也不想要。
金玨命多好,生來就是五爪金龍,又有整個西海作為后盾,行事風光霽月,處事云端高陽,眾神誰不贊大太子仁厚之德。
如此好命自然不用爭,可他不同,他不爭,日后就除了能混個閑散神職還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