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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齡不大,滿十八歲不足一月,但對生死已經看得很淡。
這里發生過太多次槍戰與械斗了。人類拿著足以匹敵異族異能的武器在叢林中自相殘殺,血肉化成妖冶的養分,滋養他們決計不會留意一分的植株,周而復始,從不疲倦。
扶卿不大喜歡人類。當然,異族的祭祀一向不喜歡人類的。相比以往每一任對人類深惡痛絕的祭司們,扶卿算得上溫和派了。
細絨兔崽崽蹦蹦噠噠,雪白的前爪拍拍那男人身旁的土地,沾了淋漓的血污。
“你并不害怕他身上的血么...”扶卿有些疑惑了,他躊躇一會,不知到底該不該救。
如若救,再發生從前那等事怎么辦?他的身份決定自己不可胡亂行事,人類的貪婪與背信棄義曾給異族上過刻骨銘心的課,難道他任下還要發生這種事么?
可如若不救,這一位通身正氣的軍人將無聲地死在此處,異族結界附近變異生物多,說不得僵冷的遺軀等不到明日太陽初升,就已分散四方了。
他畢竟是善良的,于是費力地將昏迷的軍人翻過來,預備將他傷勢止住——能活下去就是了,他實在沒必要將人帶回領地的,這樣,異族不會暴露在人前,他也救了這一位軍人。
兔崽蹦蹦跳跳,三瓣嘴往前拱,給扶卿省一點力。
一縷異能順著滿是血污的傷口散入血肉中,春水一般激發這副強健體魄中殘存的生機。治愈這件事并不難,扶卿仍有余力,伸了另一只手,向臨近的古樹借水,一滴滴樹頂暗葉上蓄的水珠聚攏在一塊,銀帶般環在扶卿手邊,被他引來細細地為傅庭深沖洗,兔崽的小舌頭也伸出來悄悄舔水。
療傷過程中,異能不斷反饋傅庭深身體的狀況,新傷舊傷不斷,扶卿不認為自己把這人身體全盤治好是好事,只是淺淺刺激了生機,叫他能在此絕境中活下去。
但突然,有那么一瞬,他在這人身體中感應到極熟悉的存在——少年祭司的臉一下繃緊了,顯出幾分嚴肅來。
異能,也是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