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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兇兇的，不容反抗。

沈音之低頭，模模糊糊感覺對上沈琛的視線，他正在傘下往這邊看，手機發(fā)出柔柔的光。

她關(guān)上窗戶，長時間凝望窗外，直到玻璃蒙上一層霧，糊了眼睛。

她伸手在上頭涂涂畫畫，喊：“蔻丹。”

“嗯？”林朝霧似睡非睡地應(yīng)：“怎么了？”

“為什么——”

小傻子歪頭，臉枕在冰冰涼的大理石窗臺上，迷糊發(fā)問：“為什么他在我旁邊的時候，我能看得到他，但不覺得他在愛我。現(xiàn)在他離我有點兒遠，為什么我又突然，好像，稍微感覺到他在愛我了？愛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嗎？要離得遠遠的才能好？”

“還是說。他做我不喜歡的事情，我就覺得他不愛我，他做我喜歡的事情，我又覺得他愛我。”

“愛不是從頭到尾的，是會因為他做的事情變來變?nèi)幔烤拖衩倒灞緛韾勰莻€男的，后來因為他娶了別的女人，就不愛他？”

“不是，阿音。”林朝霧睡意朦朧：“所有人的愛都是不同的。”

“不過能夠確定的是愛需要磨合，嘴巴上該怎么說，手腳該怎么做，沒有真正的答案，她們得自個兒摸索。無論你所聽過的玫瑰百合，紅姨，還是別的什么人的故事。愛本身沒有錯，只是她們后面的路走錯了，只能說女人好像有天賦，女人有找路的天賦，執(zhí)著到底的毅力。男人沒有，他們很容易走錯，走丟，把我們丟在迷宮里自生自滅。”

“所以百香門里忌諱講愛，是打從開始就杜絕掉風險。你是你，真要到了那個地步，沒必要被別人的故事嚇住。”

“……”

沈琛。

在窗戶上慢慢寫出這個名字，好似能穿透時光，回望他曾經(jīng)握住她的手，一筆一畫地練字。

“他真的愛我嗎？”

沈音之眨眨眼，轉(zhuǎn)頭，眼眸熠熠生輝：“我只聽到他這樣說，你覺得他真的愛我嗎？他會不會搞錯了？”

“他愛你。”林朝霧沒有多作猶豫：“這種事情很難弄錯，人愛不愛另外的人，他自己清楚。”

“那我愛他嗎？”

沈音之像個被難題絆住，解不開，索性想抄答案省事的差生，可勁兒盯著林朝霧瞧。

這回對方無奈地彎起嘴巴。

“這不能問我，阿音，你不能靠別人去判斷你到底愛不愛那個人。”

“那我怎么知道呀，又看不到它，摸不到它。”沈音之嘟囔：“太難了。”

“到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的。”

林朝霧最后道：“只要到了那個時候，你會聽到有聲音說：我愛他，我好愛他，那就是愛了。”

“……誰的聲音呢？我的聲音？”

“那個時候是什么時候？”

丈二摸不著頭腦。

愛真是個麻煩的玩意兒啊。

*

接連兩天。

沈音之沒有離開南江，沈琛沒有出手逮人。

倆人仿佛達成微妙而默契的約定，彼此相安無事，安分得過分要命。

奈何外界沒有這份定力。

發(fā)布會之后，章慧慧自殺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曾經(jīng)的真愛粉悲痛欲絕，黑粉秒刪惡評，改稱：【愿你來生平平安安。】

不明所以的路人紛紛轉(zhuǎn)發(fā)官博消息，點贊照片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小姐姐真的漂亮，鍵盤俠收手吧！】

短時間全網(wǎng)呼吁停止網(wǎng)絡(luò)暴力，微博猶如大型和平愛好者聚集地，滿屏善意諒解，溫柔祝福死者安息。

不過轉(zhuǎn)眼扯出沈音之，提及往日舊事，競相評論——

【難道只有我不喜歡沈音之嗎？】

【那什么沈音之到底唱過什么歌啊，為什么我光記得她那張臉，還有她的經(jīng)紀人是蘇井里？狗頭。jpg】

【同不了解沈音之，好像某段時間經(jīng)常在熱搜看到，能不買熱搜嗎？】

【我還以為沈音之潛規(guī)則是眾所周知，照片也出來了，沒想到評論里還看到粉絲在洗。拜托，你家正主不是樸實大山妹么，憑什么選秀之前簽約公司，還直接給簽了蘇井里？】

【樓上姐妹nsdd。之前沈音之和章慧慧同節(jié)目撕逼，營銷號突然反水，還有什么東北大哥粉，技術(shù)粉。兩個大粉頭有組織有紀律帶頭搞事，加上八卦論壇被黑，蘇井里、節(jié)目組導(dǎo)師組團下場攪渾水。已經(jīng)很明顯證明沈音之有后臺好么？粉絲別傻白甜了，編身世博取同情，或者金主超牛逼，自己挑個認。】

【別的過去都不說了，我就想問問沈音之，你挑同期選手的頭七日開專輯發(fā)布會圖什么？是想在死人面前炫耀嗎？不怕半夜做夢嗎？嘖嘖，簡直身體力行詮釋什么叫用心險惡，惡心死了這女的。我反對網(wǎng)絡(luò)暴力，但像你這種人品還想當明星？恕我脾氣暴，祝福你早日被暴力出憂郁癥，支持的點贊。】

五花八門的評論看得人眼花繚亂，關(guān)鍵時候章慧慧的大粉下場，發(fā)表評論：【心碎了，慧寶，我至今無法接受事實。昨晚做夢還在想，要是你沒有參加什么綜藝選秀節(jié)目，沒有礙著某人的路，是不是現(xiàn)在還高高興興在學校里做個普通學生呢？

還有初舞臺的前天晚上，你在直播間元氣滿滿地笑，反復(fù)說這次絕對要克服舞臺恐懼癥，不讓我們失望。結(jié)果到最后你沒能上臺，沒露臉，只有微博上冷冰冰的文字解釋。我真的好后悔，沒去了解你背后的苦衷，沒能想辦法捍衛(wèi)你的清白。對不起，作為粉絲，作為彗星我太不合格了，我愿意受到懲罰。】

這番話得到許多粉絲的贊同，安慰，以及勸阻她千萬別做傻事。

與此同時，沈音之被推上風口浪尖，樁樁件件‘鐵證如山’的壞事終于觸怒了人們的底線，他們開始自發(fā)涌向她的微博。—— 盡管她注冊微博以來只發(fā)布兩條微博，一是：【大家好，我是沈音之，謝謝大家喜歡我。】；二是：【專輯demo要不要聽？附件。】

迅速被大批惡評刷屏。

沈音之的粉絲群體 —— 櫻桃氣得跺腳。

所幸簽約公司靠譜，公關(guān)團隊鐵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