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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鑰匙入孔,旋轉,開鎖。
門開了,沈音之蜷縮在浴缸一角,頭發衣服濕漉漉貼在身上,臉色蒼白。
頭頂的花灑大開,水嘩啦啦落在地上,沒有冒出絲毫熱氣。
冷水。
大年二十六,零下的溫度,她往身上淋了十多分鐘的冷水。
劉阿姨大呼小叫地詫異,斥責她出去玩傻了腦子,怎么不知道開熱水。
她傻么?
沈琛不禁莞爾而笑,似是而非地嘆上一句:“誰能有她聰明?”
他走上前,關掉開關,緩緩蹲下身來,手掌抹去她臉上眼邊的水。
“數你聰明,沈音之,還能用這招對付我。”
“仗著我舍不得你,嗯?”
繾綣的尾音如羽毛般劃過心尖。
他笑得很是溫柔,好看,臉頰邊還有她抓出的兩道長痕,往外滲著血珠。
沈音之后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第63章 恍然
俗話說兔子急了會咬人。
沒心沒肺的小傻子被逼到絕境,立馬狠心上演一出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苦肉計,頗有成效。
—— 必然,雙方面的成效。
眼下她便凍得面色慘白,披著八成干的頭發,裹在毛毯里瑟瑟發抖。
“還冷?”
沈琛抱著她,又把空調溫度往上調兩度。
沈音之連牙關都在打寒戰,綿軟無力地咬出一個‘冷’字。
“活該。”
平鋪直敘的陳述語氣。
沈琛臉上沒什么表情,淡淡的。但還是默不作聲地扯過來大片的被子,將她包得仔仔細細、實實在在,赫然一個新年賀歲版加量不加價的豪華粽。
而沈音之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眸光不禁閃了閃,發現自個兒這條路子選得很對。
對得不能再對。
因為無論看在她這張臉,這個人,或是前世幾年朝夕相處的情分上,他到底舍不得她。
—— 就算沖動之下常常想殺她了事。
但只要她有辦法混過當下的節骨眼,待他冷靜下來自有辦法保命,直到下次他再露出冷血的一面。
他們之間便是如此。
他溫和,她逮住機會可勁兒的無理取鬧,恃寵而驕;一旦他兇狠,她就迅速轉變為弱小聽話又無助的依附者。
個中原理猶如陰陽調和,軟硬交兵,又像是輸贏勝負顛倒輪回的來,沈音之早熟能生巧。
現在正是需要乖的時候,她乖得要命。
渾身不長骨頭般窩在沈琛懷里,卷翹的眼睫掛著細小水滴,還可憐巴巴揪著他衣服。手指關節發白,眼尾鼻尖逐漸暈染開一片瀲滟的紅色。
那架勢。
好似初生的小雞崽子降世,深深畏懼著陌生浩大的世界,拼了命地依偎在你身前,不愿意你走,不準你走。
她誰都不信,光信你;
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好似方才一番撕咬打斗從未發生過,她從未拋棄他,傷害他,遺忘他,他們依舊全天下最最要好。
沈音之有這種親熱人的天分,沈琛并沒有拒絕,反而擁得緊些,低頭以額碰額,試體溫。
聲音里的冷漠都隱隱減少幾分,問:“有沒有難受?”
她往他臉邊蹭了蹭,奶聲奶氣:“有點點頭疼,我還想要空調,再高點。”
眼神水汪汪地,張開手指頭比個數:“我還想高五個溫度。”
那得悶死,保不準鬧個脫水。
“別想。”
“可是我想—”
“白想。”
沈琛一口回絕不留余地,且將一杯溫水抵到她嘴邊,不曉得為了補水還是封口。
沈音之癟嘴,只得雙手捧過來,小口小口地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