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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音之房里伺候的小丫頭哽咽一聲，帶著哭腔道：“小姐她沒了！”

”什么叫沒了。”

他一臉鎮(zhèn)定，他們正要開口，他不緊不慢地問：“你們沒看住她，又叫她溜出去玩？”

“不、不是啊，小姐是真的沒了！”

小丫頭沖過來，撲通一下跪在他的腳邊，眼淚嘩嘩往下掉。

“您罰我吧，嗚嗚嗚嗚，是我沒看住小姐！”

“是我的錯(cuò)，我不該睡死的！！”

她猛地低下身去，砰砰砰地磕頭。

砰砰砰。

仿佛響在所有人的心上，他們啜泣的聲音，不由得大起來，哭著說：

“您走沒多久，小姐就跑了。大半夜跑的，第二天早上起來，只剩下字條，讓您別再去找她。”

“我們?cè)诔抢镎乙徽欤B口水都顧不上喝，誰曉得……小姐她被城郊外的狼群咬去了。”

“是誰教小姐去城郊的，你們誰說的！城外那山荒廢幾十年，為什么會(huì)有狼，怎么可能有狼？！”

“小姐嗚嗚嗚。”

……

一片吵吵鬧鬧，哭哭啼啼。

老婆子抹著通紅的眼睛，半怕半心疼的，去撿落在地上的殘肢。

“你做什么？”

一聲淡淡的質(zhì)問從天而降。

抬頭望見沈琛鋒利冰冷的眉目，她不自覺地犯結(jié)巴：“我、我給小姐收起來。”

“不用。”

他眼都不眨地踩下去，再用腳尖踢開些。

而后摩挲著指尖，開口仍是一貫沉穩(wěn)的語調(diào)：

“我知道小姐調(diào)皮，成天想著跑，多少人都看不住。這回我暫且不做追究，你們不必哭喪。”

不做追究？！

他們驚疑不定，又聽他道：“如今外面世道亂，一個(gè)小女孩在外面容易出事。你們都把手頭的活放下，出去找。只要把她平安無事的找回來，我自然不計(jì)較。”

“……”

這話什么意思呢？

人都死了，什么叫在外面容易出事，什么又叫平安找回來？

有人硬著頭皮回一句：“可是小姐她已經(jīng)……”

她已經(jīng)在這了啊。

這是她生前的家，她的靈堂，她的棺材。

她除了這兒還能在哪里呢？

那人想說‘沈先生，您節(jié)哀順變’，可是口齒干澀，怎么都說不出。

氣氛僵滯的節(jié)骨眼，沈晶晶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jìn)來，頂著一雙紅腫眼大喊：“你還在說什么傻話？去哪里找人？有什么可找的，沈音之她死了！被狼咬死的，剩下的尸體都在這兒，沈琛你睜大眼睛看看，別再自欺欺人了！！”

她意圖沖上來抱他，在他最傷心脆弱的時(shí)候予他港灣。

但他毫不猶豫的推開，云淡風(fēng)輕地說：“那不是她。”

“怎么不是她？明明就是她，根本就是她！”

沈晶晶頭發(fā)蓬亂，發(fā)狂似的撲到棺材邊。

顧不上惡心，她一把抓起腐肉爛骨，硬生生遞給他，往他眼皮子邊上遞，恨不得塞進(jìn)眼睛好讓他看個(gè)清楚明白。

“你看！你自己看！！”

“這是她的手，這是她的腳！她耳朵后面有個(gè)紅痣對(duì)不對(duì)？就在這里。”

她尖叫著逼近：“你看啊沈琛，這就是沈音之，她還是死了！ 看清楚了嗎？你身邊的人都死絕了，連沈音之都死了，只剩下周笙那半條命在醫(yī)院里吊著。你知道為什么嗎？為什么有報(bào)應(yīng)嗎，就因?yàn)槟氵@個(gè)人太冷血，你連你爸、連你親生兄弟都?xì)ⅲ?dāng)年陸家滿門三十六口都死在你手里，我就知道你會(huì)有報(bào)應(yīng)，一定有！”

“這下你什么都沒了，丟光了，只剩下我。”

“我也是。我什么都沒了，我爸媽因?yàn)椴桓毡救撕献鳎蝗毡救烁畹纛^掛在二樓。那時(shí)候你在哪，為什么你沒來救他們？為什么你這人不記恩情，為什么不肯娶我，為什么為了一個(gè)外人把我趕出上海！要不是沈音之，你和我爸就不會(huì)決裂，他本來可以逃到上海來！”

“都是因?yàn)樯蛞糁　?

“都是因?yàn)槟悴粣畚遥际且驗(yàn)槲姨珢勰悖　?

“報(bào)應(yīng)，人活著都是有報(bào)應(yīn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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