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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仞山。
任何動物都無法在這里生存,任何鳥類都不愿飛過這里,只有光禿禿的山,靜止的空氣,丑陋的□在山體表面的巖石。
最高的那座山峰東面,是一座斷崖,那里有為什么這里是座死山的原因。
火。
斷崖底下,終年燃燒著地火,連那里的巖石都被燒的發紅,只要有生物走進這里十丈之內,便會被這地火烤的尸骨無存,這便是死地。
這里終年是灼熱而壓抑的,天是蒙蒙的灰白,灰白的天,灰白的石頭,肆虐的地火,不被神眷顧的地方。
若是這世上有地獄,也不過如此了。
在一座高而陡峭的山峰峰頂,有一個不大的石頭平臺,現在正有一個人站在那里,紅色色的衣服格外醒目,他面朝著東方的烈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地一片蕭肅,時間在這里已經靜止。或許,或許那只是個石頭雕像,唉……這種地方哪里可能有人的存在呢。
“你又在這里做什么?不會是看風景吧?”一個清雅溫潤的聲音傳過來,在這了無生機的空山上被放大。一個穿著潔白衣服的男人鬼魅般出現在紅衣人身邊,烏黑秀麗的短發,小巧的瓜子臉,若非他身材修長,肩寬臀窄,人見了一定會誤認這是一個美麗的少女。圣潔,他好像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腳踩青蓮、伴著祥云自天邊而來。
紅衣人靜默了會,“我沒讓你上來。”語氣平淡,給人的感覺確實壓迫感十足。
“呵,”無花狂妄一笑,“我可不是你的走狗,不需要聽你的。”
“你到底要囚禁她到什么時候?”紅衣人突然問道。他的臉色慘白慘白,一雙眼睛卻是泛著嗜血的暗紅,邪肆而狂狷,嘴唇亦是猩紅,倒是很配這方天地。魔王和地獄。
無花朗聲笑的譏諷:“你心疼她了?這可不像魔都作風。”
“關你何事。”魔都重又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無花道:“我很好奇。你居然還有情?真是不可思議。”
“你,”魔都瞬間欺身過去,右手掐著無花脖子,猙獰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無花高昂著頭顱,任他掐著自己致命的脖頸,“只要楚留香不死,你永遠都得不到她,魔都。”他姣好如少女般的臉頰被憋得紫紅,卻半點也不在乎,眼睛里的瘋狂像東面崖下經年不衰的地火,勾魂的地獄。
“只有我,我了解楚留香勝過我自己,只有我能幫你殺了他,蘇祈才能屬于你。魔都,你不會殺我。”
魔都怒火大熾,“我最討厭有人威脅我,你知道么?我怎么殺人你不會不知道吧?”他臉上猙獰又可怕,那雙猩紅的嘴唇里吐出的言語卻輕柔,就像情人間的愛語呢喃。
無花的雙手還是垂在袖里,對自己會被掐斷脖子的命運一丁點兒也不關心,“哪里,我們各取所需罷了,當初說好的,你助我殺楚留香,我就有辦法讓蘇祈對你死心塌地。”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魔都一下把無花摜倒,拂袖而去。
“最好記得你說過的話。”
無花輕笑,嗜血魔都,只要抓住了他的弱點,還不是跟狗一樣任人使喚。
碧水山莊。
房間里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止了。
太湖武林世家雖然多,但是俠義且最有名望的,只有葉家。
葉家人并不是響當當的武林世家,跟江湖里人交往不多,家里子弟資質也并不太高,但是,誰聽到葉家碧水山莊也要翹一翹大拇指。葉碧水這一生,救過太多人,甚至為朋友賠上了性命,葉老夫人獨自拉扯四個兒子長大,他們也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別人的事。在太湖,就算是城里頭上長瘡的腳夫去葉家,也會得到最妥善的照顧。
就算是俠義無雙的郭家兄弟,年輕時也有過死對頭,但是葉家人,當真是把與人為善進行到底,完全不帶一絲兒折扣。葉老夫人告誡她兒子,就算是笨些、吃些虧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對得起天地,對得起葉家祖宗。
這樣的人家若是遭到這種事,上天也太不公了。
胡鐵花道:“到時候戮帝由我來收拾,你們誰都不許插手,我要砍他個幾百刀。”
楚留香道:“我倒是真想自己是搞錯了。”
沈七味一巴掌拍上他的頭,“臭小子,趕緊收拾收拾上路,來不及了怎么辦。”
“那,其他人呢?”薛斌問道。
高亞男急急忙忙回房收拾,女孩子總要細致一些,需要帶著的也多。
胡鐵花道:“我去叫。”說罷一溜煙沒了蹤影,然后院子里就響起了他殺豬般的聲音。
一刻鐘之后,一行二十二人,四十匹健馬向太湖進發。每個人都有兩匹馬,方便途中更換,郭家姐弟年紀小,分別和兩個人同騎一馬。
他們租了五條小船,請了一個當地向導去碧水山莊。碧水山莊雖然是在太湖湖心島上,看似隱秘,但是,只要略問一問城中的漁民,都知道怎么走。
這時候,天色已經近晚,太陽將人拉出長長的影子,晚霞映出橘黃色的暖光在每個人臉上,像一場盛世的歡歌。
郎是太湖水,妹是水中魚,情愿水干魚亦死,勿愿有水死脫魚。
楚留香心里松口氣,或許,還沒有事。
胡鐵花道:“我就說老臭蟲一定是搞錯了,你們看,哪里像有事的樣子?”
薛斌皺眉:“先別急著下結論,去看看再說。”
眾人人一踏上岸,就感覺不對勁了,空氣里血腥氣很重。
向導是當地的漁民,名字叫張阿滿,經常來這一帶打漁,“今天葉家怎么這么安靜?不能啊?平常葉家都開著大門的。”
楚留香心中一跳,忙掩住張阿滿的嘴巴讓他別出聲,眾人俱都亮出武器,小心翼翼推開大門。
“他/媽的。”胡鐵花大聲罵。
緊閉的大門后頭幾具下人尸體 ,都是被一劍穿胸,血液還散著熱氣,汩汩流淌了一地。張阿滿駭的大叫一聲,一翻白眼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