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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徹底在李文嘉那里“失寵”了。
梁以庭陪著他在這座城市,直到真正意義上的春暖花開。
他們漫步在新抽芽的香樟樹林蔭道下,鼻端是樹木特有的香氣。他們走過那些熟悉的街道、小巷,在周末假期路過曾經共度的高中校園。
無論是痛苦還是美好,有關這座城市、有關他澀如苦艾的少年時代,除去梁以庭,已再沒有第二個人能為他見證。
那些曾在這里出現、與他有著共同回憶的人和事,都已經一一遠去。
本就疏離的李家人、他的父親、母親,還有柏舟;他高中時唯一的好朋友,必定早已有自己的生活;他曾經打工過的小餐館,現已了無蹤跡;依舊寧靜的高中校園,也早就舊貌換新顏。
就連那個曾經居住過的,陰冷、可怕,散發著腥臭腐朽病體氣息的地下車庫,也早已將墻壁粉飾一新,再也沒有當年滿墻觸目紅漆的痕跡。
只有那家電影院,仍舊矗立在那里,廳內擺著新上映的電影海報,不溫不火地一直開著。
不是假期的午后,電影院一如既往的人不多,他們進去看了場電影。
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文藝片,廳內人少,他們坐在中間,周圍也沒幾個人。
李文嘉認真看了許久,吃了幾顆爆米花,有人陸續從他身前掠過,提前離開,最后幾乎是包場的樣子。
他打了個哈欠,頭歪到了梁以庭肩上。
“無聊?”
“有一點困。”他把爆米花塞進他手里,手被梁以庭握住了。
李文嘉倚著他,聲音很輕,說道:“……梁以庭,之前你很奇怪,為什么我會去那個破舊的小區,毫無意義地在那里繞了一圈?”
“有一點。”
李文嘉摩挲著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與他十指交扣。
梁以庭的手皮膚細致光滑,骨骼卻很有力度,不僅好看,握起來的感覺也很好。
“高中的時候,我父親破產欠下高利貸,連累我和我的母親被黑社會逼債。我們抵押掉住了十多年的房子,為了躲債住到那小區的一個地下車庫,而我的母親當時已經胃癌晚期。”他緩慢而清晰地說道:“就是在那陰暗潮濕的地下車庫里,我送走她最后一程……我是個私生子,沒什么親戚,這之后世界上就再沒有一個親人。”
“……”
“但即便我的家人都死光,逼債的都不會放過我,當時我甚至認為自己也活不過那個冬天……是柏舟后來出現幫了我。你永遠不會明白那種感覺,就像是神之手把你從地獄一把拽回了人間。”
“……”
“梁以庭,那里曾經是我的地獄,沒有人陪著,我甚至到現在都不敢回去看一眼。”
“是高中哪一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