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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打著哈欠,握住了秦凜的手,說:“今天別出去了吧,這幾天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
秦凜沒怎么覺得累,他每晚睡眠時間都夠八小時了,早上起來神清氣爽精力十足。不過看著沈墨累的不行,他低聲說:“你累了就睡。”
沈墨應了一聲,湊過來在秦凜額頭親了一口,這才躺好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秦凜看他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牽著二傻出門去了。不過他沒料到今天有個不速之客在門外等著他。
他一拉開們,就看見剛巧一輛黑色車子停在了門口,司機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從里面下來一個人。秦凜看了眼,那人也看著秦凜,表情先是驚喜,又瞬間變成了苦澀,嘴唇抖動,叫了一聲:“小凜。”
而秦凜手上牽著的二傻,看見陌生人,朝他汪汪汪地叫。秦凜沒有扯了扯手上的狗鏈子,面無表情地打招呼:“韓先生,我們家今天不接待客人。”
韓恒早就領教了秦凜對他的態度,他也不介意。過去的事情他無法改變,如今只是想補償姜楹和秦凜。他揮手拒絕了司機的攙扶,腳步緩慢卻穩健地朝著秦凜走過來,“小凜,我今天找你有正事,能讓我進去談嗎?”
二傻很聰明,秦凜和沈墨有空也會特意訓練二傻。它不吃陌生人給的食物,看見陌生人就會叫,但是沒有主人的允許,也不會亂咬人。
韓恒朝著秦凜走過來,二傻就齜著牙朝他叫,很是護主。平時二傻這樣秦凜喝止一聲,它就不叫了。不過秦凜可沒忘記他想養狗的初衷,就是為了防止韓家人闖他家里來,自然不會制止二傻對韓恒的敵意。
他看著韓恒,想著韓恒給他的五千萬還沒還回去呢,今天正好是個機會。就淡淡說:“可以,司機大叔也一起進來吧。”萬一韓恒在病倒他可不想再抱著他出去。
司機看著韓恒,韓恒朝他輕微地點了下頭,示意他跟著。三人一狗進了門,秦凜把大門關上,把韓恒帶進了上一次招待他的客廳,然后說:“韓先生先做,我去去就來。”
韓恒露出笑臉,說:“沒關系,你先忙,我等你。”
秦凜牽著二傻出了門,然后又去了后院,和前院聯通后院的門鎖好,他放開二傻,讓它自己在院子里玩,然后去看姜楹了。
姜楹吃完午飯之后沒有休息,而是在房間里和段嬸看電視劇。秦凜推門進去,輕聲問:“媽,怎么不休息一會兒?”
姜楹笑呵呵地朝他招手,示意他坐在床邊,才說:“媽不困,早上起來的晚。”
秦凜看著姜楹眼角泛著淚花,就知道她是被劇情戳到淚點了。正好一集電視劇播完了,姜楹說:“小凜啊,媽媽想出去院子里透透氣,在房子里悶了一早上了。”
秦凜過來,就是的擔心萬一姜楹去了院子里,被韓恒發現了。那道門雖然能隔絕視線,但是若是坐在大槐樹底下說話,在門另一側是可以聽見的。雖然韓恒和姜楹二十多年沒有見了,但是萬一聽出聲音來呢。秦凜不想冒這個險。
姜楹上次見了穆晴才會犯病,按照之前的經驗,犯病之間的事姜楹是有記憶的。可她沒有和秦凜提穆晴,更沒有提起韓恒。秦凜才姜楹大概是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吧。姜楹一直告訴原身,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
原身自然沒有懷疑過姜楹的說法,可那次穆晴找來,當著秦凜的面和姜楹說的那些話,推翻了姜楹的說話。姜楹這次清醒之后,剛開始看秦凜的眼神帶著愧疚,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后見秦凜沒有什么要問的,她才松了口氣。
姜楹不想告訴秦凜,秦凜也樂意裝糊涂。他也不會讓韓恒見到姜楹,除非姜楹自己想見。
秦凜伸手把姜楹稍長的頭發往后撥了撥,露出額頭,笑著說:“媽媽要不然你再看一會兒電視,我過一會兒帶你出去轉轉,怎么樣?”
姜楹笑著拒絕說:“不用,你工作要忙,讓段嬸推媽媽出去就行了。”
段嬸也開口說:“是啊,小凜,你工作那么忙,段嬸陪你媽出去就行了。”
秦凜搖頭,平時倒是可以,可今天韓恒在前面,他一定要說服姜楹。他想了下說:“媽媽,我們都好久沒有出去逛街了,我想買幾套衣服,給媽媽也買幾套。媽媽你眼光好,可以幫我挑衣服,我們一會兒出去買衣服好不好?”
姜楹拍著秦凜的背,笑著說:“好,聽你的。不過我兒子長得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媽那你再看會兒電視,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過來推你出去,好不好?”秦凜看著姜楹的眼睛說。
姜楹自然點頭,說:“好,都聽你的。你快去吧。”
秦凜起身離開了。到前院客廳的時候,韓恒和司機在沙發干坐著。秦凜摸了摸鼻子,說:“韓先生再等會兒,我去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不渴,你別忙了。”韓恒搖手。
秦凜卻沒聽他的,轉身去了隔壁的動畫組辦公室,取了兩個紙杯,沖好茶水,端去了客廳。
韓恒沒有說話,司機開口說:“謝謝少爺。”
“不客氣。”秦凜知道是他的失禮,可對于韓恒的到來,他真的不歡迎。大概是因為韓恒和秦泰之有相似之處吧,雖然韓恒看來是喜歡姜楹的,可他卻也腳踏兩只船,這樣的男人,是他最厭惡的。沒像上一輩子他對待秦泰之那樣對韓恒,已經是他脾氣好了。
“這是韓先生上次給我的五千萬,”秦凜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韓恒面前,說:“上次穆夫人在家里砸了一通,毀壞了不少東西。但有些東西,有錢也買不到。這些錢韓先生還是收回去吧。”
“小凜,”韓恒把卡推到秦凜面前,說:“這是給你的,這些年,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我一直很自責。這些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你拿著花吧。”
秦凜臉色本來就不怎么好,聽韓恒這么說,臉色又沉了幾分,拿起韓恒推到他面前的銀、行卡,把它摔到韓恒面前,冷聲說:“韓先生這是想用錢買自己安心?可我不想讓你安心。你不痛不癢地花點錢,買自己心安理得,可我媽受的委屈去哪兒討公道?!”
“韓先生把錢收回去吧,我不需要。我想花錢自己能掙。”秦凜冷眼看著韓恒,說:“還是說你這次來的目的吧。”
韓恒通過和秦凜的兩次接觸,也知道他們很難溝通,即使他示弱、懺悔、道歉也沒用。他常常地嘆了口氣,說:“我想見你媽,我知道你不待見我,可你不能替她做決定,我有權利見她。”
秦凜冷笑一聲,“你有什么權利見她,有什么臉見她!你兒子和你前老婆輪番欺辱我們的時候,你都干什么了。你想想你們當年都對我媽做了些什么?對年幼的我做了些什么?我媽她犯病的時候,都嚷嚷著不要搶她的孩子,把孩子還給她。她犯病的時候誰都不認識了,唯獨記得這件事兒。”
秦凜話落,韓恒渾濁的雙眼流出兩行淚。他怎么會不知道。剛開始不知道,可后來也從他母親整日的咒罵中知道了他們對姜楹和孩子做了什么。他們趁著他出差,把姜楹趕出了家,不讓她見孩子。
可他母親并不喜歡秦凜,平時在家都不抱孩子,把姜楹趕出了出去之后,她也不會好好對待秦凜。他聽鄰居說那幾天從他們家門口路過,能聽見孩子在里面哭的震天響都沒人照看。大門出門把兩歲的秦凜一個人留在家里。
姜楹趁著家里沒人,找人開了鎖,把孩子帶走了。至此消失了,他怎么都找不到。
韓恒清楚,姜楹大概是那段時間也是心力憔悴,母親每天找茬他說服不了母親,就勸姜楹忍著,畢竟是長輩不能對著干。而他母親,是那種你忍她就越得寸進尺的人。他母親大概是打定主意趁著出差的功夫,要把姜楹趕出去,給穆晴騰地方。
而姜楹也是因為對他失望,又因為母親嚷嚷著只把姜楹趕走,他們韓家的孫子必須留下,這才讓姜楹狠心不等他回來就走了。那個時候姜楹拍電視劇電影賺的錢都投入他的公司了,他不敢想象那個時候姜楹身無分文帶著兩歲的孩子離開,是如何生活的。
這些年,他只要一想起這些,就寢食難安。讓姜楹下定決心離開,也少不了穆晴用穆家的權勢威脅,要不然姜楹不可能走的那么倉促。
韓恒不怪穆晴,他早就知道穆晴是什么人。他怪他自己,他沒有給姜楹安全感,那段時間他母親把穆晴往家里帶,當著他和姜楹的面,說穆晴各種好,還是愿意穆晴做兒媳之類的。他因為公司已經心力憔悴,回到家里家里又是一團糟,他管不了母親,就只能勸著姜楹先忍耐。
大概是他的態度,讓姜楹覺得他在考慮他母親的提議,他的心開始松動了所以才會決然地離開。
韓恒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看著秦凜,語氣哀傷地說:“小凜,就算你不認我,我們的父子血緣也是斬不斷的。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媽媽。你大……”
韓恒本來想說‘你大哥’,可說到一半硬是把后面的字憋了回去,兩人現在已經是仇人了,那點兄弟血緣也阻止不了他們兄弟相殘。
越想韓恒越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公司雖然做大了,可他的生活一塌糊涂,最愛的人和孩子都不在身邊。大兒子被養歪了,穆晴就更不用說了,為了報復他在外面亂搞。
韓恒垂下眼,繼續說:“子琛已經被我從到國外去了,爸爸向你保證,他以后不會再做出傷害你和你媽媽的事情了。”
秦凜嗤笑,韓恒拿什么跟他保證?至于送出國外更是可笑,出國避避風頭而已,又不是永遠不能回來了。而且送出國算哪門子處罰?
還是說,韓子琛真的不是韓恒的種?
秦凜突然想起網上網友們的猜測,覺得這種可能還是蠻大的。他也沒多想,就問:“這么說韓子琛真不是你親兒子?”
坐在一旁的司機立馬臉色古怪起來,韓恒的臉色也是變了又變,可又覺得秦凜問出這個問題有點也不意外。就連他躺在醫院里,知道了網上的消息,也懷疑子琛是不是他的兒子。
甚至還取了子琛的頭發,做了dna對比,幸好事實證明韓子琛是他的兒子。要不然他這些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了。
“你們都是爸爸的兒子,”韓恒臉色難看,語氣中帶了一絲懇求,“小凜,給爸爸一個補償的機會,好不好?”
不等秦凜回答,韓恒好著司機招了招手,司機起身把手上拿著的一個文件袋遞給了韓恒。韓恒把里面的文件取出來,放到秦凜面前,說:“你看看,這些都是給你的。有我名下財產的一半,還有當年你媽媽在公司的股份,因為她不告而別,股份一直是我在打理,每年的分紅一分沒動都給你們留著。”
秦凜大概看了一眼,一份股權證書上確實是姜楹的名字。他理智地認為姜楹最好和韓恒不要再見面,可股份既然是姜楹的,他就無權做主。他畢竟不是真的秦凜,他也不知道姜楹對韓恒,到底抱著什么態度,想不想把自己當初的股份要回來。
猶豫了一下,秦凜開口說:“我媽的那一份你留下,其他的都帶走。”既然是姜楹的,即使姜楹放棄了不想要,他也不會讓這些東西繼續留在韓恒手上,再被韓子琛繼承。
韓恒嘴里發苦,他就知道姜楹教出來的孩子不會貪圖他的家產,不像子琛、他很公平地把自己的財產分了兩份,子琛和小凜一人一份,還是引來了子琛對小凜的加害。
韓恒擺擺手,擠出一抹笑,他知道今天秦凜是不會收他給的財產了,他把自己的那一份拿了回來裝好。
也好,他還能操勞幾年,現在公司因為子琛和穆晴之前的緋聞,被其他公司打壓的厲害,前段時間他又住院了,公司現在是一團亂。等他把公司整頓好了,再重新立一份遺囑吧,該是秦凜和姜楹的,他不會虧待。
“小凜,我能見一見你媽媽嗎?”沉默了一會兒,韓恒再次提出。
“不能。”秦凜堅定地搖頭。
韓恒嘆了口氣,嘴皮子哆嗦著問:“你們,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秦凜笑了笑,說:“我們過去過得如何,都不關你的事。不過現在的生活,因為你,過得很糟糕。”
韓恒只是想讓秦凜說一說他和姜楹過去的生活,可他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怕秦凜告訴他他們過得不好。秦凜的回答讓他心里一痛,卻也知道秦凜是什么意思。子琛和穆晴確實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麻煩。
秦凜看了眼韓恒沒什么生氣的臉,說:“只要韓先生管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我和媽媽會過得很好。還請韓先生以后不要在來打擾我們了。”
秦凜說著站了起來,很明顯是結束這次見面的意思。韓恒還想說什么,嘴皮子動了動,卻沒有說出口,無奈地站了起來,說:“好吧,那我就告辭了。”
“我送你們出去吧。”秦凜淡然地說。
韓恒沒再說話,往門口走去,一直走到大門口,他又回頭看著秦凜,說:“小凜,你和你媽媽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煩,可以來找我。”
秦凜本來不想再說什么,可韓恒又說了這么一句,好像他會提他們出頭一樣。他開口諷刺地說:“韓先生把這句話收回去吧。當初給我吃讓人精神失常的藥,又把我關進精神病院,韓先生把兇手如何了?我在路上差點被人開車撞死,韓先生把幕后的人怎么處置了?你的女人一而再地闖進我家鬧事,韓先生是如何處置的?我媽被人污蔑是小三,韓先生連還她清白都不敢,就別紅口白牙地許諾什么!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韓恒身子晃了晃,臉色頹敗的厲害,秦凜又繼續說:“我和媽媽不需要你偏心我們,只要你公平地對待,你連公平都做不到,有什么……”
“少爺!”秦凜的話被司機出聲打斷了,司機扶著臉色慘白的韓恒,懇求地看著秦凜,讓他別在刺激韓恒了。
韓恒大概也深刻地意識到他很難被原諒,對于秦凜的質問,他又何嘗不知,可子琛也是他的兒子,養在他身邊啊,總不能讓他親手把子琛送去監獄啊。
韓恒有了心理準備,也就沒有像上次那樣承受不了直接犯了心臟病。不過他臉色的確很不好。
秦凜雖然不喜歡韓恒,不過韓恒沒有把姜楹的股份占為己有,說明人品還沒有差到極點,他沒有在說出什么氣人的話,幫著司機扶韓恒出了門,送上了車,他才轉身回家了。
隔著車窗,仿佛聽見了韓恒的一聲嘆息。秦凜對于韓恒和姜楹的事不清楚,也不好評價什么,不過路都是自己選的,怪不了別人。
回了后院,秦凜匆匆洗了個澡,沖掉身上的汗氣,然后換了身衣服,去隔壁叫姜楹一起出門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