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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了牙,又捧著冷水胡亂地洗了幾下臉,秦凜開始吃飯。小米粥和饅頭沒有一絲熱氣兒,炒菜依舊是油膩膩的。
秦凜卻仿佛忘記了剛才韓岳說的有烤鴨,扒著碗就跟吃山珍海味一樣,狼吞虎咽地吃了個干凈。韓岳坐在一旁低頭玩手機。
吃了飯就該吃藥了,韓岳起身把飯盒收拾了,拿了藥遞給秦凜,說:“秦先生,該吃藥了。”
秦凜像個小孩子一樣拿衣袖抹了一把嘴,把藥接過來。他知道他若是不吃,等待他的又會是電擊。這里是私人療養院,韓岳又是沈銘派來的,大概在醫生眼里,韓岳是會盡心盡力照顧他的,醫生護士也放心,除了檢查病情不怎么來他的病房。
松了綁,秦凜覺得他單獨把韓岳撂倒的可能性是挺大的。他手里攥著藥,猶豫著要不要動手,反正他在外人眼里是個瘋子,打人是很正常的。
可現在他沒出過病房,對外面的地形不熟悉,療養院外面的情形更是不知道。這個時候搞出狀況對他很不利。
秦凜想清楚了,便毫不猶豫地仰起頭把手里的一把藥含在嘴里,接過韓岳手里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把藥盡數吞了下去。
然后他手舞足蹈地圍著韓岳打轉,發出‘呵呵’、‘哈哈’、‘啊啊呀’之類的聲音,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傻,他歪著腦袋問韓岳:“你是誰啊?為什么我都不認識你啊?”
“我是專門照顧秦先生的。”韓岳被他轉的眼花,皺著眉說:“秦先生剛吃了飯,去床上躺一會兒吧。”
秦凜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著曲子,臉上帶著傻兮兮的笑容。他裝作沒聽見韓岳的話。心緒飛轉,沈銘之前給他吃的藥物,讓他脾氣很暴戾,很難沉下性子安安靜靜地待著。
也不知道韓岳給他吃的藥是什么效果。秦凜心里嘆了口氣,突然臉色一變,摔了手里的杯子,面容扭曲地指著韓岳吼:“你是誰?我不要你照顧……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秦凜說著朝韓岳撲過去,把猝不及防的韓岳掐了個正著,對他拳打腳踢地咒罵。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韓岳拿出電擊棒放到了秦凜。韓岳把秦凜抱上病床,撿起被秦凜摔得變形的塑料水杯,然后把地上的水拖干凈,看了眼床上昏睡過去的秦凜一眼,就出了病房。
病床上,秦凜忍著電擊帶來的眩暈感,狠狠地掐著手心不讓自己陷入睡眠。聽見關門的聲響,他掙扎著起身下床,兩條腿軟的跟面條似的。
胳膊撐著床沿緩了緩,秦凜艱難地往洗手間走去。他不敢耽擱太久,萬一韓岳有事返回,被發現就麻煩了。
好在從床邊到衛生間也就十來步的距離。進了衛生間,他趴在馬桶上拼命地扣著喉嚨,吐了幾次。吞下去的藥粒還沒有被完全消化掉,秦凜看著馬桶里吐出來的藥粒,擔心還沒吐干胳凈,又扣著喉嚨吐,直到什么也吐不出來了,他把馬桶沖干凈,心里感嘆著在這個世界出恭特別方便,茅房比他上一輩子家里的茅房干凈衛生多了,沒一點兒異味。
簌了口虛脫一般地爬回了病床上。秦凜很快就感覺很餓很餓。吃的藥吐出來了,可吃的飯也吐干凈了,肚子里空空的,咕咕咕地直響。
藥被他吐出來了,秦凜也沒有睡意,索性就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整理原身的記憶,他現在沒有自由出不去,只能依靠著那些記憶熟悉這個陌生的世界。
就這樣在韓岳的眼皮子底下過了三天,秦凜時不時地要鬧騰一番,摔摔杯子砸砸碗,卻很少主動攻擊韓岳了。每次吃了藥他或者趁韓岳不注意,把藥都壓在舌頭底下,只把水咽下去,等韓岳走了他立馬去洗手間把藥吐出來。
或者韓岳注意著他時,他就乖乖滴把藥咽下去,最后扣著喉嚨催吐又把藥吐出來。
三天之后,楊醫生中午給他做完檢查,對韓岳說:“明天開始,你每天帶他去下面花園里走一走,這樣有利于他更好的恢復。”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碧藍碧藍的沒有一絲云朵。太陽從窗戶照進病房里,給白凈的瓷磚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彩。秦凜蹲在那里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手里拿著楊醫生送個他的一個小熊布偶,玩的不亦樂乎。
聽見楊醫生的話,秦凜心里一松,只要能出去,他總能想到辦法離開這里。
然而韓岳顯然不希望他出病房,他臉上帶了遲疑的神色,說:“醫生,可是秦先生的病情并沒有減輕,他出了病房,怕是會傷到到其他病人。”
年輕的楊醫生也明白,他們這里不是正規的醫院,而是一家療養院,病人不出病房,他們確實方便管理照顧,可整天困在病房里,沒有病也能給憋出病來,何況這位病人還病的不輕,可他偶爾不經意見對上秦凜的眼睛,總覺得秦凜很眼神很平靜理智,不像病得很重的樣子。
秦凜才二十出頭,正是青春煥發朝氣蓬勃的年紀,他不愿意看著這么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一輩子困在這里。讓他出去接觸接觸大自然,適當的放松放松,對病情有好處。
楊醫生看著韓岳解釋說:“秦凜這幾天并沒有什么傷人的舉動,他出去了你多看著點兒就行,其他病人身邊也都有人陪同,不會有事的。”
韓岳沒有再反對,出了病房秦凜也翻不出浪花來。他的親人只有他媽媽姜楹,可姜楹也患有精神病,不能作為秦凜的監護人接他出去,秦凜的病沒有治愈,那么他就只能待在這里不能出去。
在一旁玩著小熊布偶的秦凜,豎起耳朵聽著兩人的交談結果,終于徹底松了口氣。他扔了布偶,像個瘋子一樣跳上床,跳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