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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宸將笨兔子脖子一擰,丟給了賈赦,讓他拿去處理。
賈赦笑著接過,并依言走出山洞。
水宸此時走到文帝的跟前坐下,聲音平淡卻并沒有以往的尖銳,很平和的道:“父皇,耐心再‘陪著’兒子躲藏幾天吧,等過了原本約定好的時間,即使兒子來皇家圍場之前布置的后手沒有行動,媚娘那邊也會發現不對。畢竟恩侯隨駕出京之前,媚娘是要求恩侯每隔一天就給媚娘寫一封信,如今都十多天過去了,媚娘怕是一封家書都沒收到。依著媚娘的性子,不會察覺不出皇家圍場出了亂子,所以父皇咱們只要耐心等待,定能安全無恙。”
文帝也想起了自己私下里特意給嫵媚留的如朕親臨的牌子,心頭不免一松。
“可惜是個媚娘這丫頭是個女兒身啊!”文帝突如其來的感嘆道。
水宸微微垂下眼簾,倒沒懟文帝的意思,而是聲音依然平和的道:“媚娘幸好是個女兒身,不然能不能平安活到現在都是一個問題。”就算能活著,他這個親哥也不能保證,當嫵媚是男兒身之時,還會不會如疼愛閨女一樣毫無保留的疼愛。所以萬幸嫵媚是女兒身,且是他一母所出的唯一妹妹。
本來算是有感而發的文帝突然想到了心狠手辣,連他這個老父親也不放過的其他兒子們,不得不承認水宸說得是實話,幸好嫵媚是女兒家,他們才能更多的寵愛,要是嫵媚是男兒,如此多的寵愛少不得也會滋養野心,要是一母所出的嫡出兄弟也為了那個位置兵戈相見,怕是就連早已去世的元后在九泉之下也尚不能瞑目。
文帝突然之間對于那個位置沒了留戀之情。
文帝余光睨了一眼即使胡子邋遢,卻還是渾身清冷,有著一股別樣氣質的兒子,并沒有將自己瞬間做的決定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說再多,也不如做到更能得水宸的信任。所以他還是閉嘴吧,等一切結束,他主動禪位之時再來奢求這‘糟心玩意兒’的詫異、感動眼神吧。
“耐心等待,這道理朕知道,相信太子也知道。先帝爺早逝,朕雖說登基之事順風順水,根本沒什么波折,但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其實不光是太子,就連朕也是安排有后手的,”本來只是以防萬一,卻萬萬沒想到這后手倒成了救命的根本。文帝給暗龍衛留下的口令是,十天一聯絡,要是十天一過,沒有他本人的任何消息命令傳來,那么允暗龍衛自行行動。
如今都已十多天過去了,怕是暗龍衛早就開始行動了。想必就算營地依然被那些個亂臣賊子把控,估計也是人心惶惶。他的那些個兒子,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說了解個十全十,但了解個六七分還是有的。他們一時能因為共同的目標而暫時勉強合作,但時間久了,定會出現分斥的。比如到底誰上位這個問題,就能讓‘聯盟’瞬間完結,畢竟誰讓他的那些兒子們全都是有大志向,不甘于人下的人物呢!
因為一場重病,文帝早就對其他兒子沒了所謂父子之情,因此他很是冷靜跟水宸分析目前的局勢。文帝料定營地已經亂了,恰好水宸也是這么認為的。不過就該繼續躲藏,還是該轉而回營地的問題,水宸卻和文帝有不同的看法。
“就算營地已經亂了,但也不代表是安全的。父皇置死地而后生,不是上桿著去送死。”營地再怎么亂,只要有水澤這一肚子壞水的家伙在,他們要是去營地的話,就是上趕著去送死。
別看經由一系列的打壓,表面上來看如今的水澤不顯山露水,沒有任何的勢力,但說不得人家現在已經占據了絕佳的優勢,也說不得水澤擅陰謀軌道的水澤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呢。所以他是吃錯了藥,才會贊同文帝‘自投羅網’的主意。
就在文帝、水宸為各自的觀點爭論不休時,賈赦拎著已經被他剝皮抽筋去了內臟的野兔回轉山洞。見兩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交談,不約而同的看向自己時,賈赦有些羞澀的撓撓頭發,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吧,太子說得很有道理,就算營地亂了,依著咱們三人的戰斗力也能被營地把守的士兵給輕易的干掉,所以為了萬無一失,萬歲爺你還是打消前往營地‘送人頭’…咳,的想法吧。”
先是水宸強烈否決,后又被賈赦這標準的繡花枕頭反對,文帝說沒有一點惱羞成怒的情緒產生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先一個否決的人是他的嫡親兒子,后一個反對的又是她嫡親女婿,所以即使產生了惱羞成怒的情緒,文帝依然暗自告誡自己一定要心平氣和。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那就照你們所言,再在此處停留幾日便是。”
“其實也不必再停留在此處。”水宸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繼續說道:“兒子之所以選了這么一個地方停留是因為父皇病重的緣故,如今父皇差不多已經痊愈,可四處活動一下。一來為身體著想,二來也好探查一下周遭的情況。孤始終有種預感,營地不安全,這處暫時的容身之所也未必一直安全。”
“其實吧…”賈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話:“臣其實也有這種感覺。總覺得要是繼續待在這里,會再有亂臣賊子們搜索過來。”
賈赦憑著自我的危機意識判定,依著其他皇子們的陰險狡詐,定會選擇地毯式的搜索來找他們。這方山洞隱秘性雖說可以,但焉知在地毯式的搜索下,沒有暴露的可能,所以賈赦才會附和水宸繼續‘到處閑逛’的打算,嗯,絕對不是為了讓水宸再次能夠‘溜耍’文帝。
“明日再說吧。”文帝嘆了一口氣,有些頹然的道:“朕才剛剛好轉,身體還有點使不上勁兒,先再在這方山洞休息一晚如何?”
“父皇‘如何’是何意?也是兒子疏忽,竟忘了父皇剛剛轉醒。再在此處停留一晚也好,正好還有些剛剛晾曬好的陳皮,一會兒兒子親自給用它給父皇煎水服用,也好鞏固一下差不多已然痊愈的身體。”
文帝有些遲疑:“只是一味陳皮煎煮出來的湯水就行?”
“陳皮有去燥濕化痰治療咳嗽的功效,小時兒子照料媚娘時,總是親自煎這味藥給媚娘當水喝。也托了這樣,媚娘才能夠無病無災的張大成人。”
至于為什么不吩咐其他人而是親自動手做事,水宸沒有明言,但文帝知道大概原因,無非就是怕一時疏忽大意就斷送了嫵媚(原身)的小命,畢竟那時的文帝,還沉溺于有那么一個癡傻女兒丟臉的情緒中,根本不會再在意旁人會不會將嫵媚(原身)的性命謀害了去。
文帝憶起往事,思緒又重新變得惆悵起來。
水宸沒有再理會文帝,而是在賈赦燒烤野兔的篝火旁,又升起了一堆篝火,專門給文帝煎陳皮水。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寂靜好似連蒼穹也一下子跟著靜止了草原上突然籠罩了一片金色。
遠處山巒披上晚霞的彩衣,原本躲藏著草地、灌木叢中的各種小動物像是受到召喚一般,紛紛跳了出來。已經將野兔燒烤好了的賈赦不經意一瞥,竟然看到了一群好似白云一樣潔白的羚羊和黑的像泥巴一樣的牛。
賈赦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道:“皇家圍場還養了牛羊?”
水宸和文帝同時無語了,“想什么呢,皇家圍場各種動物都有,野羊野牛群出現一點也不稀奇好不好。”
“好吧,是臣少見多怪了。”
賈赦砸吧著嘴,將兔子身上最肥美的后腿兒卸了一只給文帝,然后又把另一只后腿卸了遞給水宸,自己則撕了兩只前腿兒,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山洞外的不遠處傳來一陣尖利的哨聲。三人紛紛緊張起來時,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聲層疊起伏的響起。水宸打了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后,當即就出了山洞。然后就看到了群蛇、群牛羊、踐踏踩咬士兵們的驚悸場面。
水宸有些頭疼的撫額,母后啊,你給妹妹的金手指這么干脆利落的將敵人給解決了,兒子想留活口問話,怕是有困難。
水宸是這么認為的,但沒想到他剛把“好歹留個活口啊!”的話出口,‘暴動’的群蛇、群牛、群羊就跟受到暗中指示的一般,紛紛停止了攻擊,然后肉眼可及之下,迅速的消失。而等賈赦緊接著出來山洞查看,原地只留下一大堆尸體以及寥寥□□慘叫聲幾個‘幸存者’。
水宸抽出懸掛在腰間的長劍,拎著他逼近了幾個幸存者,聲音透著冷冽的詢問道:“你們是誰的人?”
幾個幸存者疼得只□□,自然顧不得回話,只□□的道:“好痛,太子仁慈,給俺們一個痛快吧!”
水宸挑眉,很自然的看向了也走出山洞,走到自己身側幾步遠的文帝。
文帝蹙眉,自帶不怒而威的氣勢爆喝道:“你們是哪個不孝子的人,朕可以承諾,只要你們說了,朕就讓太子給你們一個痛快。”
水宸再次挑了挑眉,倒沒出言吐槽文帝將自己當成打手的話語,只定定的拿眼神余光睨著這幾個好不凄慘,活著還不如就此死了的‘幸存者’。
“俺們是二皇子、三皇子的人…”
話語剛落,水宸就直接一劍一個殺了他們。
“父皇你信?”水宸看著若有所思的文帝笑了。
文帝搖頭,“這話太子信嗎?”
“自然是不信的。”水宸笑著道:“以為這樣說孤就猜不到他們是誰的人了嗎。恰恰相反,正因為他們說是二皇子、三皇子的人,孤反而確定了他們到底是誰派出來追殺我們的。”
水汭、水澈號稱傻狍子二人組,人不管何時從來都很純真。而與純真的他們不對付的人很多,首當其沖的便是水潤和水澤。水澤就不提了,可要是栽贓嫁禍的話,水潤不管明不明顯,都會第一個選擇水汭、水澈,所以這波前來刺殺他們的倒霉蛋兒的幕后主謀,很顯然便是水潤或水澤。
水宸卷起起嘴巴,露出一抹分外諷刺的微笑,轉而對著文帝道:“父皇,你可不能再心軟了,瞧瞧你心軟的后果,就是造就了一匹六親不認、刻薄寡恩的餓狼帶著教壞了其他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