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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惠差點又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只得再次拿手絹擦了擦嘴,等笑意隱去后,才不慌不忙的道:“老太太是咱們府中最年老的長輩,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兒媳不敢有異議。”
“你這叫沒有異議?”
賈母是不敢對著嫵媚冷嘲熱諷的,所以她干脆直接將炮口對準了王念惠。她現在就算沒有任何權利又如何,對上同樣沒有任何權利只能管理打點一下南院的王念惠,只要她一天是賈政的親娘,王念惠一天是賈赦的媳婦。孝道壓下來,她就算當面罵得王念惠灰頭土臉,量王念惠也不敢放一個屁。
賈母冷哼,聲音透著一股陰寒味道的道:“你們王家可真是好家教?改天我這個老東西定要親自登王家的大門,問問縣伯夫人,是怎么教養的女兒,如此不敬公婆,忤逆不孝。”
可以說王念惠的脾氣隨了王家人的貪錢,更隨了史家女人的蠻橫不講理。賈母如此說,可算是捅了王念惠的心窩子,讓王念惠徹底炸了毛。
“老太太兒媳哪里不敬公婆忤逆不孝了。”
此時的王念惠可不是原著后來被磨平了菱角,變得高深莫測的王夫人,雖說依然佛口蛇心,但做戲的本事還是有的。至少那眼淚也是說來就來。這不一句反問,王念惠就委屈的哭上了。可見和著白姨娘過了那么多招,王念惠還是摸索出了一些兒道道,不管咋樣,王念惠這一出,就讓一直在啜泣,謀取可憐的花玲瓏再也哭不下去了。
第129章 夫妻日常!
花玲瓏心中暗恨, 她明明算計得好好的,本心以為這次最不濟也會擺脫通房丫鬟的身份,沒想到不管是這榮國府中頂頂尊貴的一尊大佛沒接她的招兒, 就連不得丈夫歡心, 不會(不屑再)籠絡長輩的二太太也完全不按常理來,一通不顧形象的哭訴,讓原本有心站在她那兒, 護她一二的老太太都有點下不了臺, 這回她怕是要殺繳而歸無功而返了。
花玲瓏不甘心極了, 正想再搏一把時,作為榮國府頂頂尊貴的大佛的嫵媚開口了。
“行了,弟妹也沒水漫金山了,不過只是一件小事, 解決了也就是了, 至于在老太太這兒哭哭啼啼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府里的老太太出了意外呢,你說是不是, 老太太。”
好嘛,嫵媚不開口則以, 一開口就直接戳賈母的肺管子,當即就讓賈母渾身哆嗦起來, 就跟真的有哪里不好似的。這一刻, 王念惠就跟福至心靈一樣, 和著嫵媚配合默契的道:
“老太太你怎么了, 不會是真的被這不懂規矩,一點點事兒就鬧得不可開交的小蹄子給氣著了吧。快,還不來人扶著老太太回房休息,要是老太太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們一個個也討不了好。”
王念惠此言一出,榮慶堂的丫鬟們全都嚇得赫赫發抖。被丫鬟攙扶著的賈母深呼吸再深呼吸,到底還是未將滿滿的郁氣給咽回肚子里,直接白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賈母一昏厥,王念惠也沒裝孝子賢媳的意思,一邊讓丫鬟扶著賈母回房,一邊對著嫵媚道謝。“多謝嫂子的仗義執言,不然弟妹今兒怕是討不了什么好。”
“弟妹客氣了。”
嫵媚睨了一眼自知大勢已去,秀氣的小臉全是驚惶,無措的像只小兔子的花玲瓏,興味十足的挑了挑眉。
“本宮就不打擾弟妹處理私事了,”
嫵媚本身就沒了在榮慶堂繼續待下去的想法,因此說完這句話后便順勢起身,直接掠過自知大勢已去,滿目皆是哀求之色的花玲瓏,就此出了榮慶堂。
嫵媚一走,王念惠就收了微笑,用看垃圾的眼神瞅了花玲瓏半晌后,陰陽怪氣的道:“想待在老太太的身邊,本夫人成全你。彩月,一會兒讓些粗使丫鬟婆子幫咱們的…花~姑娘收拾行裝,免得一會兒老太太醒了后,還要勞心勞力的分出心神操心本夫人會不會苛待通房侍妾。老太太啊,到底年齡大了,也不想想本夫人是何身份,和著賤籍出生的小蹄子計較,也太跌本夫人的份了。”
說著王念惠居然紆尊降貴的走到花玲瓏的跟前,用涂著上等丹寇的指甲威脅意味十足的劃過花玲瓏那秀氣、美麗的臉頰。“你來榮國府這么久了,想必聽說過周姨娘吧。她是第一個將二房的腌臜事兒鬧到公主面前的人,她倒是成功的將腹中的那塊肉生下來了,可惜這輩子卻只能住在莊子上了此殘生,花~姑娘說來也是個聰明人,想來不希望落到跟周姨娘一樣的下場吧。”
花玲瓏瞳孔一縮,顯然因為王念惠的話受到了驚嚇。王念惠滿意一笑,但顯然依著她睚眥必報的性格來講,花玲瓏現在恐懼的程度還不足以解她心里頭的郁氣。王念惠希望花玲瓏最好一直身處恐懼的環境中,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如此就算花玲瓏因此流產了,也怪不了她的頭上不是。
“花~姑娘可要保重身體啊,不然二爺知道了怕是要心疼的。”
說完王念惠惡意滿滿地掃了掃花玲瓏的小腹,如同噬人心的惡魔一樣,帶著異常邪惡,讓人一瞧就心底發毛的微笑的離開了,徒留下花玲瓏面色蒼白如雪的跌坐在地上,雙目呆滯,一動也不動。
不得不說,花玲瓏的這步棋走得十分的差。她算計多多,卻唯獨沒算計到嫵媚的反應。花玲瓏滿心以為依著嫵媚對二房的不待見,怎么也要用她當筏子,借機給王念惠一頓派頭吃,結果出乎她的意料,嫵媚根本沒那個心情,也沒那個功夫理會二房的腌臜事兒,直接就捅給了賈母知。
花玲瓏又想賈母知道了也無妨,依著她的演技來講,賈母定會將她留在跟前好生照料的。結果王念惠真如她所愿,留在了賈母的身邊,卻讓她心驚膽戰,總覺得自己下了一步臭棋,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怎么辦?越來越覺得自己小命休也的花玲瓏只能寄希望于賈政。只是賈政真有那個本事嗎。不,就算賈政真有本事護著她,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同僚轉手送的玩意兒跟王念惠翻臉。所以花玲瓏的命運幾乎是注定了,即使‘如愿’留在了賈母身邊,她也逃不掉一尸兩命的結局。
花玲瓏之事不過是榮國府日常的一個小小的插曲,根本翻不起多少漣漪。出了五月便正式進入了夏季。這個夏天比往年來得要更炎熱一些,可奇怪的是,一向畏熱的文帝居然沒起那擺駕前往承德避暑的心思,反而越發勤于政事。
“父皇這么反常,不會是又在暗中計劃著怎么坑兒子吧。”
天氣炎熱,嫵媚也不愛挪窩,干脆就在樹蔭子底下,擺了一張軟塌,上面鋪著碧綠玉石打磨成薄片兒玉席。嫵媚坐在上面,左手搖著折扇,右手舀著冰鎮酸梅湯,那懶散的樣子別提有多愜意了。
小琯琯在一旁學著規矩,直到汗流浹背之時,教養嬤嬤才開尊口,讓小琯琯回房換去身上的濕衣,休息一會兒。
小琯琯自是回了房,換了一身葛布做成了夏衣,便走到嫵媚的跟前,有些奇怪的問:“娘親為何說皇□□父不去承德避暑是在打主意準備坑兒子。”
“你真想知道為什么?”嫵媚瞄了小琯琯一眼,似笑非笑的問。
小琯琯咬了一下唇瓣,顯得有些猶豫,但到底點了一下頭顱。“女兒是想知道緣由,畢竟在女兒看來,皇□□父還是挺在意舅舅的。”
“父皇他只有太子哥哥這么一個嫡子,面子上裝也要裝得在意。而且娘親的傻姐兒,娘親說你皇外祖父坑兒子,就一定坑的是你太子舅舅嗎。別忘了還有那么多的便宜舅舅,就算你皇□□父每天換著花樣兒來坑兒子,都能保證不重樣兒。”
“娘親說得可真恐怖。”
小琯琯有些怕怕的吐了吐舌頭,俏皮的道:“本來女兒打算應了瓊表姐相邀,去宮里小住一段時間的,如今娘親這么一說,女兒倒不敢去皇宮小住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去。”
“得了,別找讓娘親感到哭笑不得的理由,你直接說你怕熱,不想去宮里小住就成了。”
嫵媚想起張靈那父母雙亡,不日便會抵達京城的堂外甥,倒是靈機一動道:“瓊兒是個不愛受拘束的,改天娘親進宮找太子妃說道一下,讓瓊兒來榮國府小住一段時間如何。”
小琯琯眼前一亮,倒是沒想到嫵媚之所以這么說是別有用心,當即拉著嫵媚的衣擺央求道:“娘親你可一定要說話算數。”
嫵媚哼了一聲,故作惱怒的道:“娘親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了,你這小妮子說這話,莫非想討打。”
小琯琯再次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然后丟下一句‘女兒去吃冰鎮西瓜去了’,便步伐歡快的跑了。嫵媚當即噗嗤一笑,有些感嘆的道:“別人學規矩是越來越懂事,而本宮的小琯琯自從學了規矩后倒是越來越活潑了。”
一旁擺放冰鎮瓜果的春語笑著接話道:“琯姐兒活潑一點不好嗎,總比喜春姐兒那副老沉穩重來得要一點吧。”
聽到春語提起賈喜春,嫵媚倒是想起來今兒好像沒看到賈喜春跟著小琯琯一道兒學規矩,不免納悶的問起了緣由。
賈喜春沒來榮禧堂跟著小琯琯一起學規矩的緣由夏雨倒是知道,因此嫵媚一問,便是夏雨開的口。夏雨表情有些嚴肅的道:“聽說周姨娘病重,二太太念在周姨娘到底是喜春姐兒的生母,便施恩讓喜春姐兒到莊子見周姨娘最后一面。”
“周姨娘要死了?”
不得不說聽說這件事的嫵媚是驚愕異常的。畢竟原著中的周姨娘無兒無女卻一直活到了榮國府高樓倒塌、樹倒獼猴散的時候,如今周姨娘好運生了賈喜春,卻得罪了王念惠,落得一個早逝的結局,也不知該說她是辛還是不幸。
夏雨點點頭又道:“府里的人都說二太太是個心善的,當初周姨娘害了珠哥兒出生在孟蘭節(中元節),二太太留著周姨娘的命不說,還在周姨娘病重之時恩準她們母女相見,可真是心善極了,當得一句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