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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到了清晨,嫵媚是被腹中傳來的饑餓感給吵醒的。嫵媚說了一聲送膳,便有丫鬟將一晚上都在用小火燉著,連雞骨頭都燉酥了的人參山藥燉老母雞給端了進來。
嫵媚先是吃了湯里面燉得酥爛的雞肉,然后才小口小口的喝著雞湯。正喝著,身著便服的賈赦突然從外竄了進來,倒把一旁伺候嫵媚用膳的小丫鬟給嚇了一跳。
“駙馬怎么進來了。”嫵媚有些高興的道。
婦人用以生孩子的房間,歷來血腥味重。嫵媚昨兒生產,雖說生產后用不傷身體的熏香熏了整個屋子,但到底因為門窗緊閉的關系,還隱隱透著一股血腥味。官場中人講究忌諱,而嫵媚也講究忌諱,就怕生產時所產生的血腥影響到了賈赦,因此賈赦突然進來,嫵媚雖說高興,但還是勸賈赦不要在房間里久待。
賈赦一向是不在乎這些的。昨兒嫵媚生產,賈赦其實是想陪產的,只是嫵媚生孩子生得那么快速,當時他又在隔壁寧國府和著賈敬一起在看戲吃茶,接到消息后匆匆趕回來,嫵媚已經生了。而他抱過瑚哥兒、琦姐兒后,又被嫵媚‘使喚’去了宮里報喜訊,順便接長女賈琯回家,所以直到今兒獨自用早膳之時,賈赦才想起,他還沒跟他的公主媳婦說辛苦。
“公主辛苦了,為夫看到瑚哥兒、琦姐兒,心里頭可真是熱乎乎的一片?!辟Z赦眉眼都帶著笑,顯然喜悅心情還未褪散,還在為有了后之事高興。
賈赦如此,倒讓嫵媚心中隱隱有些自責,早知道賈赦這么希望有兒子,她該在生琯琯時,就把瑚哥兒也塞進肚子里,湊成頭一胎就是龍鳳胎的效果,而不是現在才生。要知道賈赦足足比嫵媚大了六歲,如今嫵媚已經虛二十二,賈赦即將快要三十而立,才有了賈瑚這個長子,對比已經有了二子一女,妻子侯美麗還懷有一胎估計也會是一個哥兒的王子勝,賈赦那么希望有兒子一點而不奇怪!畢竟賈政的長子賈珠都已經時五歲、虛七歲了。
嫵媚有些自責,暗自決定余下的三子一女,還是湊成兩只兩只的一起來。至于年齡和原著不符,反正原著中的賈迎春都被自己弄成了賈璉的姐姐了,賈璉比原著中提前幾年出生又有什么,說不得被她這個做娘親的這么一弄,賈璉和王熙鳳之間的夫妻緣分,就直接給斷了呢!
打定下一胎接著生龍鳳胎后,嫵媚趕緊對著賈赦道:“不知駙馬看過瑚哥兒、琦姐兒的面相沒有。琦姐兒和著為妻長得有五六分相似,可這琦哥兒,為妻左看右看都覺得他長得既不像為妻,又不像駙馬,反倒和父皇有些相似?!?
“像父皇…”
賈赦瞬間瞪大了眼睛,有些怪異地道:“媚娘怕是說笑吧,就父皇那鞋拔子…咳,那臉型,瑚哥兒哪里跟父皇像了?!?
“駙馬說不像那就不像。”
嫵媚很沒原則性的改口,一點也不計較賈赦先前口誤差點脫口而出的‘鞋拔子’臉,因為嫵媚這不孝女也是覺得文帝那臉型就跟鞋拔子一樣,讓人一見就忍不住拿鞋子印上去。
“本來就不像啊,”賈赦一臉認真的道:“為夫覺得吧,瑚哥兒跟他的舅舅有點像…”
其實文帝和水宸是有幾分相似的,只不過臉型不一樣,眼睛形狀也不一樣,再加之父子倆分別的氣質不一樣,所以這才造成了水宸長得像已去世的元后的假象。所以賈赦說瑚哥兒像水宸,也從另一方面闡述了瑚哥兒長得像文帝。
不過幸好瑚哥兒是標準的圓包子臉,就算以后長歪也不會長成文帝的那種鞋拔子臉,不然說不得嫵媚這個有相公愛就夠了的‘狠心’母親絕對會把賈瑚塞回肚子里回爐重造。
賈赦在產房陪著嫵媚說了一會兒話,便有小廝在門口高聲喊著‘大爺’。賈赦料想有事,和著嫵媚說了一聲,便走出了產房。
小廝站在臺階上有些焦躁,一見賈赦出來,忙奔上前去,連聲的道。
“大爺戶部衙門來了差役,說是要親自問問大爺,怎么還不銷假來戶部辦差?!?
賈赦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懵然的道:“等會,爺記得爺只是領的閑差吧,怎么要到戶部報到銷假?”
他在戶部做事,那是因為大舅兄的欺壓,不是,是重用;可如今太子爺已經不領戶部的差事了,他這個跟在太子爺屁股后面做事的小可憐應該也解放了,如今銷假繼續去戶部辦差是什么鬼?
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出戲的賈赦懷疑的抬首掃了掃蒼穹,發現太陽在的啊,怎么就有人說夢話了呢!
賈赦不相信小廝所說的,前來喊話的小廝其實也太不相信自己所說的。只是等著回話的差役還在大門口等著呢,所以小廝特別欲哭無淚的道:
“大爺,小的可沒說謊,那差役就在大門口等著,大爺要是不信的話,不妨跟著小的到大門口找那差役問清楚?!?
賈赦緘默片刻,突然伸腿兒踹了小廝一腳,“既然差役在大門口等著,你怎么不早告訴爺。”
小廝捂著吃疼的屁股欲哭無淚,大爺不信這么遷怒的啊,小的早就告訴了你,是大爺你磨磨蹭蹭不相信的。
“行了,別擺出這幅鬼樣子,前面帶路?!?
被小廝哀怨的小眼神看得有些無言,賈赦只得去了大門。結果喲呵,果真有兩差役在大門口等著,看那來回走動的樣子,十有八成是有急事。
“什么事??!”賈赦雙手背于后,很大爺樣兒的問話道。
其中一位長得相對胖一點的差役道:“駙馬爺,小的是刑部的官差…”
“等會…”賈赦打斷了差役的話:“你刑部的官員跑來找爺干嘛,爺只是掛了個閑職,就算跟著太子爺辦了一段時間的差,那也是在戶部,你刑部的官差跑來找爺干嘛,弄錯了吧!”
另外一位長得相對瘦一點的差役趕緊道:“是賈侍郎讓咱倆來榮國府請駙馬爺去刑部的,賈侍郎說是有要事詢問一下駙馬爺,畢竟最開始駙馬爺在刑部是做過事的?!?
的確是在刑部待過… …
但問題是,在他休閑翹班、連太子殿下也不怎么過問的時候,賈敬特意讓人來找自己去刑部說什么有事詢問,一定不安好心。賈赦有預感自己要是去了,多半會‘陷入’刑部的‘泥潭’里,跟初到戶部時那樣忙忙碌碌,所以賈赦特別不要臉的拿了公主剛剛為他生下龍鳳胎,他要留家帶孩子為借口,讓這一胖一瘦的差役從哪來的回哪兒去。
一胖一瘦的兩差役無奈了,可誰讓人家是駙馬爺呢,遇到這種身為尊貴又喜歡說些不要臉話的人,他們倆小小不入流的差役能怎么辦,只得來了一句‘駙馬爺好好在家帶孩子’,就趕緊回去跟賈敬報告。
真的找賈赦有事商量的賈敬聽到兩差役的回復也很無奈,這犢子真的是越來越懶散,越來越不要臉了,難為他為了躲懶居然找出這樣的借口。
賈敬無奈,只得到點該出刑部衙門回家時,不回寧國府,而是直接登了隔壁榮國府的大門。
“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啊,親愛的敬二哥不是差事繁忙,忙得連有時吃飯都訂了酒樓的餐就在刑部衙門里吃嗎,怎么有空來堂弟我這兒?”
賈敬睨了一眼一口茶水,一口點心,旁邊幾上還放了幾本閑書,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輕松愜意的賈赦,笑得有些涼涼地道:“不是說在帶孩子嗎,孩子在哪?”
“敬二哥這樣跟弟弟較真沒意思了哈。”賈赦一點也沒有謊言被揭穿該有的羞澀和不好意思,反而振振有詞的道:“剛出生不久的小哥兒、小姐兒除了吃就是睡,弟弟先前已經將他們哄睡了,敬二哥這會兒來自然沒有見到他們…”
“得,你從來都是歪理一大堆,我說不過你。你說你是在帶孩子,那我就當你真的是在帶孩子好了?!?
賈敬在一旁的太師椅上落了座。銀錠趕緊倒茶,銅錢趕緊上瓜果點心,然后一起退出了書房,就在門口守著。這時賈敬呷了一口茶水,慢條斯理的道。
“最近刑部事兒很多,人手不太夠…”
賈赦默了一下,有些假裝不知道賈敬說這話的含義是啥,很驚奇的道:“人手不夠就讓吏部安排人啊,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課、升降、勛封、調動等事務,手中有往屆考中科舉卻尚未委任職位的進士、秀才的名單,刑部人手不夠找吏部就成,你跟弟弟這個任閑職的駙馬說刑部人手不夠有毛用?。 ?
賈敬瞪了混不吝的賈赦一眼,往日任免除兵部以外的文官`的確是吏部的責任,可問題是今時不同往日,年前那么一場變故,后宮死了不少嬪妃,前朝也有那么多的大臣受到牽連,而且六部任職的皇子全都被擼了職位不說,還一個個被罰閉門思過、限定了不可輕易外出。
在這種人人自危、全都夾緊尾巴學做人的時刻,吏部那些老油條這個時候可不敢輕易認了你缺人求安排人手的話,就怕按照以往慣例做事兒,也會不小心觸動了文帝哪根敏感的神經。對于現在戰戰兢兢的文武百官來說,被罰回家吃自己都是小事,就怕怒火無處發泄下的文帝發揮昏君本色,讓他們闔家老小全都到地府安家落戶。
“刑部真的缺人手??!”
賈敬傷腦筋的嘆了一口氣,賈赦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語氣很是對不住的道:“敬二哥啊,堂弟我真的也不得閑啊?!?
賈敬直接回以嗤笑,顯然是不相信賈赦這句不誠實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