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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白眼兒一翻,在賈政疑惑看過來的瞬間,立馬擠出了一個微笑。
“老二啊,大哥找你說件事兒?!?
賈政有禮卻有些疏離的道:“不知大哥找弟弟說什么事?”
賈赦往那太師椅上一座,并將左腿翹在右腿上,一副不羈的姿態擺出來后,才笑瞇瞇地說道:“老二,大姐兒也快十歲了吧。”
賈政點頭,有些不解的問:“大哥問這話有何要說的?”
“公主說最近??吹酱蠼銉和鶚s禧堂觀看琯姐兒學規矩,倒忘了府中還有一位姐兒沒怎么學規矩。要知道大姐兒雖是庶出,但生父好歹是五品官員,堂伯父好歹是當今榮國公,不學規矩怕是不怎么合適…”
一聽這話,賈政頓時皺起了眉頭,不過不是對賈赦而是對王念惠,因為…“大姐兒不是一直在跟著嫡母學規矩嗎,大哥怎么說大姐兒沒學規矩…呵,對了,王氏這女人最會看人下碟,喜歡說一套做一套,也怪弟弟這個做父親的不經心,沒察覺到王氏一直磋磨大姐兒,沒教大姐兒學規矩?!?
這是想明白了…
看著賈政憤恨異常的樣子,賈赦頓時明悟了。原來不是想明白,而是早就遷怒上了啊。
賈赦嘖嘖兩聲,有些膩歪的道:“又不是她生了,你想她怎么做。咱老太太那么睿智的人物,當初對著庶出的春夏秋冬四姐兒不也是萬般不待見,從來不將他們四人看在眼里嗎?!?
賈政頓時不吭聲了,因為他也想起了當初春夏秋冬四姐兒在賈母的手上可沒少受磋磨的事。賈政沉默了,過了許久,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大哥說得是,大姐兒就拜托公主好好教導了?!?
“教導人學規矩是教養嬤嬤的事,可不是公主的事?!?
賈赦糾正了賈政的‘口誤’,隨即又想起大姐兒至今還沒正式名兒的事,于是干脆好人做到底,又為大姐兒討要起名字來。
“二弟啊,還有一件事,真的不是大哥想說你,而是…如今大姐兒都快十歲了,還沒有個名,還沒上族譜,這算什么事兒啊?!?
前面說什么怕夭折,晚點取名上族譜,現在大姐兒都快十歲了(虛),人早就立住了,還大姐兒大姐兒的叫,不是明擺著告訴外人不重視庶女嗎。賈赦搖頭,不免暗罵賈政真的個比老爺子賈代善還要差勁的糊涂蟲。
聽到賈赦舊事重提給大姐兒取名的事,賈政第一個反應是尷尬,第二個反應也是尷尬。因為他是經過賈赦再一次提起,才想起大姐兒根本沒有名字的事,外人稱呼好像一直都是賈大姐兒。
第118章 夫妻日常!
“都怪王氏糊弄, 害得弟弟要經大哥提醒才想起大姐兒未取名的事。”
賈政這人迂腐而又虛偽,賈赦沒提什么別的要求時,特別看重一些莫名其妙的規矩。按理來說, 大姐兒雖為庶出, 但到底是賈政的長女,讓她隨了哥兒的排行,從玉字輩取名也是可以的。像琯琯, 不也是從的玉字輩嗎。
可偏偏賈政不想讓大姐兒從玉字輩, 他的思想和賈代善一樣, 認為庶出的姐兒隨便取個名兒就成。像春夏秋冬四姐兒不也是賈代善隨口取了個名字,個個都嫁得不錯嗎。所以在賈政看來,嫁人這回事跟名字好壞沒什么關系,只要他還是五品大員, 還是現榮國公的弟弟, 那么大姐兒就會嫁得好,所以賈政經過一會兒的思索,給大姐兒定了一個喜春的名字。
聽到這破名字的賈赦……
從賈赦口里得知這個名字的嫵媚……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名字啊。我記得大姐兒是陽春時節出生的吧?!眿趁囊Σ恍Φ耐虏鄣溃骸叭∶柎翰皇潜认泊焊鼞??!?
賈赦一下子就樂了, 陽春也好,喜春也罷, 在他看來都是破名字。就算賈政聽了嫵媚的意思給大姐兒取名陽春,也只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他不重視這個再有幾年就該說親的大女兒。而賈政都不在意、重視自己的大女兒了, 他一個隔了房的伯父憑什么在意呢。
能同意大姐兒跟著小琯琯學規矩, 也不過是因為小琯琯開的口罷了。說白了賈赦和嫵媚一樣都是冷心冷肺的主兒, 好心從來愿意喂狗都不愿隨意的施舍給總和他不對付的人。
最開始的時候,賈赦對于賈母、對于賈政這個弟弟還是有心的,可再怎么有心,也抵不過他們一次次的作踐和糟蹋啊,所以你瞧瞧現在,賈赦氣賈母的技術那是越來越爐火純青,收拾賈政、暗中給賈政排頭吃的技術也是越來越嫻熟,有時候連身為愛夫協會榮譽會長的嫵媚也比不過。
“大姐兒總歸有了名字,也算一件喜事?!眿趁男χ溃骸安贿^駙馬,這大姐兒是記在周姨娘的名下,還是趙姨娘的名下?”
“依著敬二哥的謹慎,多半會寫大姐兒字喜春,生母周姨娘、養母趙姨娘?!辟Z赦冷笑了一句,充分表明自己根本沒那個心情管
這種破事。嫵媚也是如此,所以就著大姐兒新取的名字說幾句,夫妻倆又轉而說起了其他。
“明日進宮,我會跟嫂子好好的聊聊,怎么從小給姐兒們挑選、培養丈夫的事?!敝殁O卸下,發髻放下,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時,嫵媚突然給賈赦放了一個炸雷。
賈赦有些懵圈,小琯琯現在才幾歲,現在就開始挑選丈夫,是不是有點…早。
“不早了?!眿趁恼J真的看著賈赦,認真的道:“通過今天的事兒,駙馬難道還沒發現嗎,咱們這閨女有點…傻白甜。雖說從來不用惡意揣測人是好事,但也不可無防人之心吧。當然大姐兒雖說有些小心思,但總體說來還是好姑娘。今天沒她,怕是連為妻也沒發現小琯琯她特傻白甜……”
當姐兒時可以單純無垢,不理會一些彎彎繞繞,可一旦及笄嫁人了,總要學會與人相處吧。現在這年頭,就算妯娌之間正常交往都有一分防備、一分算計,嫵媚別的不求,只求小琯琯能明白對人不可輕易交心的道理。而提前給小琯琯選定郡馬,早早地將郡馬給培養起來,就是嫵媚準備在這個基礎上,給小琯琯再上一份保險。好歹小琯琯是她生的,嫵媚對于小琯琯的感情即使沒賈赦那般深刻入骨,但到底還是在乎的,所以嫵媚會盡全力讓小琯琯和以后會有的兒女幸福。
“傻白甜不好嗎?!辟Z赦跟著嫵媚相處久了,也學會了一些新潮的詞語,比如傻逼,比如二貨,傻白甜這種泛指個性沒有心機甚至有些小白的名詞,賈赦也是知道里面的意思的。所以大老爺們之心嚴重的賈赦,并不像嫵媚那般憂心忡忡,認為小琯琯就是沒有心機甚至有些小白的性格沒啥不好。這代表了他閨女善良,單純。
嫵媚無奈了,只得將她所思考的問題扳碎了一一說給賈赦聽。嫵媚所講還是挺有道理的,說著說著,賈赦倒是拋卻原來的想法,漸漸地和著嫵媚想到一塊兒去了。
嫵媚說得的確是那個理,在家做姐兒時父母千嬌萬寵,將小姐兒寵成傻白甜沒啥??梢坏┏黾蓿褪瞧偶以僭趺春?,也不會像父母對待女兒一樣對待媳婦。后世不是有一種說法,女人一旦嫁人了,在娘家是外人,在婆母也被當成外人。嫵媚不想小琯琯以后也落到這種‘里外不是人’的局面,但問題是,婆家怎么樣,就算嫵媚原來身為妖神,也是無法左右的,所以嫵媚只能退而近其次,幫小琯琯從小培養一個愛妻子的好丈夫出來。一世一雙人,有著她和賈赦做榜樣,那是必須的。
賈赦明白了嫵媚的顧慮,也瞬間認同了她的想法。
“是該盡早做決定…”賈赦點頭道:“不拘家世,不拘庶嫡,只看重哥兒的自身品質。當然太聰明的不行,太愚笨的也不行。想來依著媚娘的聰慧,定會知道怎么挑選適合小琯琯的郡馬?!?
“為妻辦事,駙馬大可放心?!眿趁膵尚σ宦?,隨即停止了交談,拉著賈赦就往床榻走去。“夜深了,駙馬咱們也該安置了?!?
又是芙蓉帳暖度春宵,一夜纏綿。早晨時,賈赦依然賴了一會兒床才起身,和著來請安的小琯琯以及嫵媚,一家三口一起用了早膳,便先妻子和女兒一步,出門到戶部衙門報到去了。
因著挺著大肚子的緣故,嫵媚只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卻把小琯琯打扮得富麗堂皇,滿身的珠釵玉環累贅得多走一步都嫌累。對此,小琯琯滿滿也是無奈。誰讓她的皇外祖父文帝就喜歡孫女輩兒的姐兒們這幅打扮呢。小琯琯好歹只是外孫女,自從開始學規矩后,并不像以往那樣時不時的住在皇宮,所以相較于總是被打扮成滾動紅包兒的水瓊,小琯琯倒要好一點,當然只是好上那么一點點罷了。
小琯琯內心哀嘆了一句,她真的不想被打扮成暴發戶氣息滿滿的富貴團子啊,她想和母親一樣穿得清清爽爽的啊!小琯琯委屈的看了笑瞇瞇地嫵媚一眼,有些為自己心疼的道。
“娘親,不是進宮找舅母說話嗎,怎么小琯琯還穿成這樣啊!”
“就算這回進宮主要是找你舅母說話,但依著你皇外祖父的性格,你不去養心殿坐一坐的話,只怕你皇外祖父會親自殺來東宮的?!?
自從有了小琯琯,文帝就把對女兒的疼愛全都偏移到了外孫女的身上。目前唯一立住了的孫女兒水瓊小郡主,文帝也疼愛,但相較于庶出的孫女兒,文帝顯然更疼愛嫡出的外孫女兒。
關于這點,水瓊小郡主從來都不會吃醋,每回小琯琯隨母親進宮,她都會拉著小琯琯手,很真誠的感嘆,幸好有表妹在,不然皇祖父就把視線對準表姐了,要是讓表姐每天都穿得那么累贅,表姐情愿一輩子窩在東宮不出現…
這回也是如此。一踏入東宮,水瓊郡主看到小琯琯富麗堂皇的打扮,再對比皇姑姑清爽舒適的打扮,就噗嗤一聲,樂開了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