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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媚親自給賈赦取了一件葛布料子汗衫, 讓他換去身上那件汗漬津津的長衫后,這才繼續了先前在回來路上所說的話題。
“二哥、三哥一貫看得清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擁護哥哥,所以沒有哥哥的授意, 二哥、三哥是不會接觸任何世家大族中的人的。”嫵媚笑看賈赦, 侃侃而談道:“至于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 四皇子最有可能, 也最沒有可能,畢竟依著他的心計, 不可能做這種粗劣的的拉攏計謀,畢竟駙馬和賈政之間不和,算是京城里公開的秘密!當然事無絕對, 說不定四皇子就是看準了這點,估計拉攏賈政, 好惡心一下我們呢!”
“惡心一下我們?”賈赦曬然一笑,滿滿都是不屑的道:“不是為夫看不起咱們榮國府的政二爺, 就他那種文不成武不行卻偏偏裝得自己很會讀書,實際上干啥都啥都不成的偽君子, 能成功惡心到咱們, 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至少為夫的臉皮千錘百煉,是輕易惡心不到滴!”
嫵媚直接噴笑:“哪有人這么埋汰自己的。”
賈赦笑而不語,嫵媚默了默,又補充到:“駙馬這樣都算厚臉皮,那當真群臣的面兒,要求嫁給駙馬的為妻又算什么臉皮?二皮,三皮臉?還是不要臉。”
“媚娘這叫慧眼識珠。”
賈赦湊近嫵媚跟前,短短一句話就把嫵媚撩得不要不要的。
“駙馬真是慣會說甜言蜜語。”嫵媚雙目含情的掃了賈赦一眼,嬌嗔的道:“駙馬最好老實告訴為妻,甜言蜜語是從何處學來的,又對何人說過。”
賈赦動作夸張的喊了一聲冤枉,指天發誓自己只跟嫵媚一人說過,也只會對嫵媚一人說。那不要錢的土味情話,只讓嫵媚滿心滿肺都是甜滋滋,甜蜜蜜的。
正當兩人日常黏黏糊糊時,‘不長眼’打擾的人又出現了。
夏雨站在半掩著的門外,輕輕敲了敲門,有些遲疑的道:“公主,政二爺屋里的周姨娘,跑來鬧,說是公主仁慈,求公主救她和她腹中胎兒一命。”
正拿著眉筆說要給嫵媚畫眉的賈赦動作一頓,但也只是頓了一頓,便繼續手上的動作。
“你領著周姨娘在外屋等著。”
嫵媚淡淡地吩咐一句,便低目垂耳,等著賈赦慢慢地、一點一點的為自己描眉。任憑賈赦的技術不過關,將柳眉畫得一粗一細,一高一低,嫵媚也是笑容明媚的表示:“駙馬畫得眉真是好看。”
賈赦這湊不要臉的,也覺得自己給嫵媚所畫的眉別具美感,特別沾沾自喜的道:“以后為夫常常給你畫眉。”
嫵媚含笑以對,輕輕地回答了一句:“好。”
這種日常隨時都會上演的甜膩死人的甜蜜一直持續到嫵媚出了房間,看到外屋中央站立難安的周姨娘時,頓時消散于無形。
嫵媚目光清冷、淡漠的掃了一眼身段妖嬈、臉蛋兒漂亮的周姨娘,隨即語氣很甜的對隨著她一同出屋的賈赦道:“駙馬,麻煩你跑一趟梨香院,將調養身體、完事不過問的老爺子請過來吧。”
賈赦點頭,隨即就搖著今兒花了大價錢拿來的、畫有老翁江垂釣的古董扇子,悠哉而又愜意的出了榮禧堂,直奔梨香院。這時,嫵媚又道:“夏雨打發人去請老太太,政二奶奶回來。”
夏雨哎了一聲,出房門找了一個小丫鬟,讓她去隔壁寧國府請賈母、王念惠回來。
小丫鬟乖巧地應了,忙不迭的去了隔壁寧國府。夏雨進屋,剛才聽到嫵媚抿著唇瓣,不怒而威的道:“你讓本宮為你做主,救你和你腹中胎兒一命,可是你家的政二奶奶容不得你腹中骨肉的想法。”
周姨娘身子忍不住打了一個顫,顯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止小臉變得卡白,就連說話聲也變得哆哆嗦嗦。
“公主,婢妾也是沒了法子,才會將事兒捅到公主的面前。”
周姨娘抖著身子,一邊哭著一邊將她在這幾日的遭遇都說了出來,“婢妾不光在衣物里發現麝香,就連日常食用的東西里都含有紅花、麝香,幸好婢妾的父親是走鄉串戶的游方郎中,婢妾自幼跟著,也算熟知一些藥理,不然婢妾這腹中胎兒早就被謀害了去。”
“你就那么確定是政二奶奶做的?”嫵媚對周姨娘的哭訴無動于衷,依然清冷而又淡漠的道:“麝香、紅花等物雖說算是名貴藥材,但在榮國府這樣的世家大族只能算是稀疏平常,就連本宮身邊的二等宮女,每月都能有二兩的紅花調養身子。”
麝香、紅花雖說會使人滑胎,但配合一些藥材,就是保養身材、容貌的良方。就如她話中所說麝香、紅花等物雖說珍貴,但如榮國府這樣的世家大族,卻并不放在眼里,一些在主子面前甚得臉面的丫鬟婆子,偶爾還會得些配了麝香、紅花所制成的養生丸,所以對于周姨娘的話,嫵媚并不相信。
之所以會見周姨娘,不過是因為周姨娘居然敢沖著她耍心眼。她就算再怎么不喜二房的人,也不會這么插手二房屋里的事,唔,最多窩在一旁看熱鬧罷了。
所以周姨娘這番自認為很聰明的算計,在嫵媚眼中連個笑話也比不上,說不得還會被她以打擾她和她家恩侯‘恩愛日常’給嫉恨呢。
而且……
想到賈赦先前所說,假正經這玩意兒私下和皇子接觸碰面的事情,嫵媚勾唇就是冷笑。
作為囂張跋扈,只愛丈夫和哥哥,沒有良心的公主,她巴不得二房的人,因為周姨娘懷孕、疑心正房太太要害她的事兒鬧呢。反正越鬧她心情越暢快,至于周姨娘的孩子會不會因此保不住,呵,關屁事。
越深想,嫵媚的眸光就越暗沉。
而突然有了小動物危機意識的周姨娘則捂著肚子,跪伏在地,隨著嫵媚的沉思,越發的不安起來。就在這時,被賈赦親自去請的賈代善來了。
嫵媚起身,沖著賈代善問了一聲好。
賈代善笑瞇瞇地,顯得特別和藹可親的道:“老大家的啊,今兒你特意叫我來,可有什么事情啊!”
嫵媚朝著跪伏在地的周姨娘努了努嘴,在一旁為她打著扇子驅熱的春語趕緊學舌,將周姨娘說過的話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末了,一旁給賈代善倒茶的夏雨也補充道:
“國公爺,我打發了一個小丫鬟去請了太太,政二奶奶回來。公主的意思,周姨娘是政二爺的屋里人,公主一個大嫂,雖說握著管家權,但管家管到了小叔的屋里去,怎么說就怎么不合適。”
賈代善點頭,“是這個理。”
賈赦也是一旁應和著:“老頭子這話說對了,可不是這個理嗎。本駙馬的公主媳婦平時管家已經夠辛苦了,閑暇時還要為政二那小子的屋里事費心是怎么一回事。”
賈代善瞪了一眼喋喋不休,混不咎到了極點的兒子,“你喊誰老頭子。”
賈赦愣了一秒鐘,很見機的改口:“口誤,父親,老爺子,你喜歡聽哪種稱呼,兒子以后定天天喚。”
賈代善哼了哼,懶得理會如今臉皮越發厚,就跟城墻一樣的賈赦,轉而吩咐一直伺候自己的老伙計道:“老刑,你再打發人去寧國府走一遭,怎么太太和政二媳婦還沒回來。”
老刑應了一聲,剛走出榮禧堂,迎面就碰到了滿臉不虞的賈母和王念惠。
老邢喊了一聲夫人,道:“夫人、政二奶奶,公主、老爺、赦大爺等著呢,你們快快進榮禧堂吧。”
王念惠和著自己的陪房丫鬟對視一眼后,忙一起扶著賈母進了屋。
一進屋,王念惠便看到了跪伏在地的周姨娘,有些吃驚的問:“這是怎么了?”
“二弟呢。”賈赦代替嫵媚,笑瞇瞇的回答道:“二弟回來了,作為大哥,赦大老爺可要好好的恭喜她,這才成婚多久,就搞出人命來啊!”
王念惠心頓時咯噔一跳,忍不住掃了跪伏在地,身體開始赦赦發抖的周姨娘。心中怨毒,卻依然穩住,面上絲毫不露,攥著手帕,完美的表現出新婚妻子聽到丈夫小妾有了身孕,而自己沒有,無奈、彷徨、委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