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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榮國公和賈母認(rèn)定庶出姐兒上不了臺面、左右不過一份嫁妝的事不同，從小在祖母跟前的賈赦更是信奉賈老太君那一套的說法，認(rèn)為庶出姐兒嫁好了也會是種助力。對這庶出的四姐兒雖說趕不上同母所出的賈敏好，但相比賈府其他人的冷漠、無視、磋磨，也算夠可以的了。

因此賈赦說話后，最大的、只比賈赦小上幾個月的春姐兒抿嘴露出一抹淺笑。春姐兒道：“剛才聽到東大院有些動靜，放心不下便來看看。赦哥兒如有空閑，不妨為咱們姐妹四人畫幾個花樣子，讓咱們四姐妹守孝之余也能做做針線活計(jì)打發(fā)時間?！?

春姐兒這樣說，其實(shí)是在隱晦的提醒賈赦。

畢竟她們姐兒四人住的地方離東大院比較近，王家勝哥兒以及其他功勛人家子弟被人扒光吊城墻頭上那回，她們可是隱隱約約知道賈赦當(dāng)天的確是出去過的，至于賈赦他是怎么回來的，為何沒有落得跟王家勝哥兒以及其他功勛人家子弟的下場。她們四姐兒就不知道了，也不想多那個嘴知道。

賈赦雖說有逐步成為紈绔的趨勢，但還算是個聰明人，自然聽懂了春姐兒的隱晦提醒，當(dāng)即咧嘴露出一抹賊兮兮的笑容，隨口問起賈母最近有沒有將他們姐兒四人叫到跟前磋磨。

“夫人忙著管家呢。偌大的榮國公府都需要夫人料理，自然是沒有時間也沒那份閑情叫咱們姐兒四人到跟前教育。”

回答賈赦話的是夏姐兒，人如其名，說話總是恨不得嗆死人的潑辣貨。當(dāng)然這潑辣貨是賈母罵的，夏姐兒說到底不過是比其他三姐兒剛強(qiáng)了一點(diǎn)，學(xué)不來在賈母面前裝巧賣乖。

不過賈母那性子，即使春夏秋冬四姐兒再怎么討好賣乖，該磋磨的還是會磋磨，并不會大發(fā)慈悲的放春夏秋冬四姐兒一馬，所以自從賈老太君死后，賈母忙著抓權(quán)、不再只局限于磋磨他們后，不得不說，春夏秋冬四姐兒彼此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個性最為溫和的春姐兒拉了夏姐兒一把，讓她不要這么口無遮攔。雖說他們四人明白，賈赦是不會把她們私下的話捅到賈母的面前，但小心總是無大礙的，何況……春姐兒眼中閃過一絲憂愁。

春姐兒壓低了聲音道：“大哥知道否，夫人最近有打算裁換一些下人?！?

“為了政哥兒院中下人毛手毛腳打碎東西的事兒?！辟Z眼中閃過一絲傷楚，面上卻充滿了鄙夷的道：“依著夫人偏疼政哥兒的性子，會這么做不奇怪?！?

“大姐的意思不是指這個…”四姐兒中算是最聰明，年齡只比賈敏大一歲的冬姐兒插嘴道：“這幾日妹妹冷眼旁觀，察覺出夫人并不只是打算換掉了二哥院中、毛手毛腳的下人，還打算換了咱們姐妹四人以及大哥院中伺候的人?！?

第6章 嫡長公主！

賈母這是想干嘛？？？

這段時間以來，對于賈母偏疼賈政有了一系列直觀印象的賈赦下意思就覺得賈母不安好心。

當(dāng)然賈母的確是不安好心就是了。

春夏秋冬四姐兒身邊的丫鬟、乳娘先不說，就說東大院好了。東大院的所有下人都是賈老太君的人，對賈赦這個小主子那是最中心不過。

賈母想把東大院的人給換了，無非是為了更好的掌控賈赦罷了。這是明晃晃的陽謀，單看被她算計(jì)的賈赦明不明白，敢不敢反抗就是了。

賈赦想了好一會兒，再加上旁觀有春夏秋冬四姐兒幫著分析，倒是想明白了賈母陰暗的算計(jì)?？上朊靼琢耸窍朊靼琢耍撛趺捶纯官Z母，賈赦卻是優(yōu)柔寡斷了起來。

這其實(shí)也不怪賈赦，雖說如今的他已經(jīng)明了賈母偏心眼，眼里只有賈政一個兒子的態(tài)度，但作為兒子，總會渴望來自于生母的關(guān)愛，總是充滿了舔犢、依戀之情。賈赦的內(nèi)心世界，其實(shí)是十分渴望父愛以及母愛的。

賈赦知道這是奢望，依著賈母偏心眼到了極點(diǎn)的性格，他的奢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蛟S祖母臨去之前，拉著他的手所說的一番話很對，他就是個天生父母緣寡薄的，要想過得好，只能把榮國公和賈母往腦后拋。

賈赦越想越覺得他那在天上看著他、保佑他的祖母說得對，但怎么將榮國公和賈母往腦后拋是個問題。于是左思右想下，賈赦忍不住問了春夏秋冬四姐兒。

或許賈赦說得有些含糊，導(dǎo)致春夏秋冬四姐兒有些懵逼。

懵逼的春夏秋冬四姐兒囧然地望著賈赦，無聲在說：大哥你到底在說什么啊，原諒妹妹們腦瓜子不靈光，搞不清楚你想表達(dá)的意思??！

賈赦干咳了一下，恢復(fù)正經(jīng)，并且擺出了身為長兄的威嚴(yán)。“大哥的意思是，既然夫人認(rèn)定大哥是糟心玩意兒，那大哥就糟心給她看…”那堅(jiān)定的小眼神，外加上揚(yáng)的尾音，倒讓春夏秋冬四姐兒中最為圓滑、心思也是最深沉的秋姐兒忍不住為賈母掬了一把同情淚。

賈赦一般不作妖，但一旦下定決心作妖、鬧幺蛾子，殺傷力那是杠杠的。以前有賈老太君管著，偏心到胳肢窩的賈母是不太清楚賈赦除了那張臉能看外，還有這種折騰人的技能。

春夏秋冬四姐兒并沒有在東大院待很久，畢竟男女七歲不同席，雖說同一個爹，但該避嫌的還避一下。四位庶出姐兒出了東大院，還未回所住閣樓呢，本來嬉笑、看起來沒個正行的賈赦當(dāng)即板起來，招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平常存在感很低的金磚，瞇眼冷笑問：

“東大院所有下人的賣身契都捏在手上吧?！?

長著一張?zhí)卮蟊娔樀慕鸫u回答道：“都捏在手心里，保管夫人想賣人也沒招?！?

“唔，那倒暫時可以放下心來。”

賈赦收了很具有特色的瞇眼冷笑，剛要學(xué)習(xí)風(fēng)流老才子撫須淡然笑時，銅錢在一旁冷不丁的開口了?！胺蛉瞬荒苜u東大院的人，但可以添人啊！”

銀錠翹起了拇指，附和道：“銅錢說得極是。要是添了小廝倒算不錯，就怕夫人算計(jì)深深，打算給大爺來個紅袖添香。當(dāng)然依著大爺?shù)挠⒖t灑，紅袖添香是最合適不過的事了，問題是大爺，老夫人才剛剛?cè)ナ?，按?guī)矩至少要守孝一年。這個時候來一出紅袖添香，怕是大爺?shù)拿暋?

名聲怎么？自然是不會好了……

說不得貪花好色，不孝的黑鍋會背一輩子……

而且別忘了，賈老太君還是當(dāng)今圣上的乳娘呢！

當(dāng)今圣上可是對賈老太君有幾分親情的，要是知道賈赦在孝期間不學(xué)好、玩了一出紅袖添香的戲碼，準(zhǔn)對他有意見。到最后，雖說礙于答應(yīng)了賈老太君的臨終請求，還是讓賈赦襲爵，但那爵位絕逼會大打折扣…

想明白這點(diǎn)的賈赦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一片澀意。

這就是他的親娘啊，偏心到胳肢窩、眼中心中都只有二弟的親娘啊，對他就跟對待階級敵人似的，怎么剮人心怎么來。賈赦在想，自己干脆順著她的心思，當(dāng)一個貪花好色的無恥之徒得了，反正王家的勝哥兒說了，變成貪花好色的無恥之徒不妨礙襲爵。可每每想到祖母臨終之前對他的殷殷期盼，賈赦就不忍讓祖母在九泉之下還要為他這個不孝孫兒擔(dān)憂。

賈赦興致闌珊的嘆了一口氣：“你們?nèi)齼喊才虐?，作為祖母精挑?xì)選出來的人物，爺相信你們能夠?qū)⑹聝恨k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現(xiàn)在有空閑，他還是回屋抄寫佛經(jīng)吧。祖母在時是最喜歡吃齋念佛的，他做不來吃齋念佛的事，也不喜歡讀書，但抄寫佛經(jīng)還是能的，抄上佛經(jīng)在祖母靈位前燒了，怎么也能聊表一下心意吧。

賈赦回了書房，自是安安靜靜的抄寫佛經(jīng)，準(zhǔn)備寫完后燒。而嫵媚這兒，卻碰到了一個好大的難題，她不知道該選擇誰附身。

嫵媚原先打算擇一位世家女選擇附身，她找啊找，終于找到一個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一命嗚呼的世家女準(zhǔn)備附身之時，猶豫了。

因?yàn)檫@世家女雖說家世不錯，人也是愛拔尖的，就算她頂著這幅殼子嫁去榮國府賈府，對上偏心到胳肢窩的賈母，也能正面杠。但就如她聽墻跟洞里小耗子分析的那樣，在古代要論誰的家世最好，最能全力碾壓婆家，還是要當(dāng)屬皇家。

想明白這點(diǎn)的嫵媚放棄了附身的打算，從墻跟洞里拎出那只說起八卦時事津津樂道的小耗子，又鉆回了暫時住著郊外樹林子里，這才問小耗子。

“皇家有哪位公主生了重病?！?

作為一個有原則的妖神，嫵媚心中是有底線的，起碼她做不來狐族的蘇妲己那樣，選擇身體康健的人附身。而且她附身不是吃了那人的魂魄，而是滿足原主的心愿，并送原主去輪回。如今她有此一問，也是打定了主意準(zhǔn)備選皇家的公主附身。

“生了重病的沒有…”小耗子不愧他自夸的消息靈通，吱吱喳喳的說起了他從他家那只住在皇宮里的大舅家的三外孫得到的消息：“不過倒有一位從生下來就癡傻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