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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第二天，他去了公司，和大家開會，修改劇本的最后部分。

一段時間沒見，小顏看到蘇裴神色有些激動，她盯著蘇裴的新發(fā)型看了一會兒，找了個機會對他低聲說：“蘇老師，其實我之前……說謊了，我哥沒事。”

蘇裴說：“我已經(jīng)知道了。其實你可以一開始就告訴我說實話，沒什么關(guān)系。”

他對小顏這事情毫不難過。

因為小顏太年輕了，而且拼事業(yè)是對的。而就算拼婚姻，他帶著孩子更不會是好選擇。他和小顏本來就不可能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他問小顏采訪柏文琛妻子怎么樣，有沒有好題目寫。

小顏這才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名媛圈的八卦，她非常樂意對蘇裴分享素材。

“柏文琛老婆現(xiàn)在在搞一個母嬰品牌，這次找我去，其實就是為了推廣。大概也是怕老公靠不住吧？柏文琛沒安分多久，又有新歡了，這次是個公司里的新人。大家都知道了。”

“還有楊倫的小女兒楊瓔回國了，他們這一圈想撮合她和賀一鳴。說她和賀一鳴很配。我還沒有見過楊瓔，據(jù)說真人非常漂亮，也愛好運動。”

蘇裴沒說話，其實沒有楊小姐，賀一鳴身邊也不會缺少誘惑。

他又想到自己其實還有好多問題沒有問賀一鳴。比如賀一鳴是完全喜歡男人嗎？他到底睡過幾個男人？

“……蘇老師，你在聽我說話嗎？”小顏問。

蘇裴這才回過神來。

生活總得繼續(xù)，他只是偶爾走神。

賀一鳴沒有指望蘇裴會給他回應(yīng)。

他訂了一萬本蘇裴的新書，直播里蘇裴的反應(yīng)看起來并不開心，好像一瞬間猜到了是誰會干這種蠢事。

但蘇裴沒有聯(lián)系他，沒有責(zé)怪，沒有詢問。只有沉默。

賀一鳴好像對著深深的井口扔了一顆小石子，什么回應(yīng)都沒有。蘇裴再不會和他激烈爭執(zhí)了，因為沒有必要。

現(xiàn)在，他得開始習(xí)慣這種沉默了。

賀一鳴一反常態(tài)，連續(xù)兩周都按時和心理醫(yī)生會面。

他仍是躺在地板上——盡管房間里有一張價值八萬的沙發(fā)。

心理醫(yī)生仍然對他束手無策。

“你最近做了什么特別的事嗎？”

他聲音溫和問賀一鳴。

他按住蘇裴的頭。大雨。他透過車窗看到蘇裴的背影。無盡的大雨。蘇裴走遠了。幾個畫面像蒙太奇一樣在他大腦中自動播放。

“我去了趟上海。回來。上班。”賀一鳴干巴巴地說。

心理醫(yī)生等了一會兒，什么都沒有等到，終于說：“在你這里，我賺錢是最輕松的，也是最煎熬的。”

賀一鳴笑了一聲：“沒有人賺錢不受煎熬。”

醫(yī)生說：“你哪怕告訴我一件事，一個小困擾也好。”

賀一鳴終于說：“我買了一萬本書。”

醫(yī)生說：“是準(zhǔn)備要辦一個圖書館嗎？”

賀一鳴慢慢說：“差不多。”

他不愿再說。

醫(yī)生終于給了他一個建議：“你不如養(yǎng)條狗吧。也許對動物你會更輕松更坦誠些。”

賀一鳴說：“你早就讓我養(yǎng)過小動物了。我的農(nóng)莊里有足夠多的小動物了。”

醫(yī)生說：“我是說那種真正陪在你身邊的，和你住在一起的小狗。”

賀一鳴覺得這個建議不怎么樣，但還可以考慮。

另外他想到那一萬本小說該如何處理了。

幾天之后蘇裴看到了一則消息，說賀一鳴和一個讀書公益組織合作，捐了大概價值兩百萬的各類圖書。這批書籍會捐獻到各地的圖書館，校圖書館，工廠社區(qū)，市縣鎮(zhèn)村，都可能得到捐贈。

他想，這果然是賀一鳴的做事風(fēng)格。他的那一萬本書果然是賀一鳴買走了。

只要不涉及感情，賀一鳴做事總是漂亮出色。

他不帶任何偏見地欣賞賀一鳴的能力。如果賀一鳴真是個遙遠的陌生人，也許他會更加欣賞。

九月初，小曲奇暑假結(jié)束開學(xué)了。蘇裴送她去了學(xué)校。他自己則準(zhǔn)備準(zhǔn)備，要去跟劇組了。他平時會住在影視基地附近，周末回家。

《八零新事業(yè)》正式開機拍攝。凝聚了他們這些幕后幾個月的努力，導(dǎo)演，劇本，布景美術(shù)，服裝道具化妝全都都已就位。

蘇裴進組的時候，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shè)。他有好幾個月不在劇組，一直埋頭寫劇本，差點忘記了在劇組時候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改劇本了，比他一個人寫完劇本還要痛苦十倍。

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至少這種忙碌可以填滿他所有的時間。

這天一早，蘇裴正在刷牙，他的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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