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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至誠吃過午飯就回去了，原本以他的性格是要參加晚上的聚會的，但是他妻子現(xiàn)在懷孕八個月了，他想有時間多陪家人。

臨走時候姚至誠又和蘇裴聊了聊，現(xiàn)在姚至誠最興奮的就是期待小生命的到來。

送走了姚至誠，蘇裴回了學(xué)校。他想一個人在校園里走一走。

午后學(xué)校里走了一批人，比上午時候清凈了些。蘇裴順著小路走去了圖書館，繞了圖書館一圈，又慢慢走去了小禮堂，當(dāng)年戲劇社就是在那里活動。他想看看現(xiàn)在的戲劇社是不是還在那里。

蘇裴剛走到那棟樓背面，就看到有人在向他走來，是賀一鳴。

他笑了起來。

賀一鳴也笑，他走到蘇裴面前“你也想來這里了？”

他們進(jìn)了樓，小禮堂的門鎖著，只能從玻璃窗外窺到一角，賀一鳴說“進(jìn)不去了，看來這里很少用了?！?

他們又找到了當(dāng)年用來排練的活動室?；顒邮议T沒有鎖，一推就開了。但是里面似乎有段時間沒有打掃了?？湛帐幨幍幕顒邮依?，只有七零八落幾張凳子，當(dāng)年他們親手打的小舞臺上落滿了灰塵。

賀一鳴脫下風(fēng)衣外套鋪在臺子上，兩個人坐了下來。

蘇裴環(huán)視著四周，說“我印象里這里很小，今天再看，居然覺得還挺大的?！?

賀一鳴說“你以前覺得小，是因?yàn)槟菚r候總是很多人在。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裴沖他笑了笑“是啊。但是這種感覺也很好?！?

賀一鳴突然肋骨下面隱隱發(fā)熱，像血液開始沸騰。他想起了當(dāng)年坐在這間房間里，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盯著舞臺上的蘇裴。

蘇裴指著房間的一角，說“我第一次看到你，你就坐在那里。我記得很清楚。”

他扭頭看看小舞臺，說“對，我那時候就站在那里，在念臺詞。你進(jìn)來，往那里一坐，跟來巡視的大爺似的。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記得不錯吧？”

賀一鳴沉默片刻，說“不對?！?

蘇裴說“不可能！”他很確信自己沒有記錯。

賀一鳴說“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是在三天前，你學(xué)校里發(fā)宣傳單。”

蘇裴努力回憶著。他發(fā)傳單的次數(shù)太多了，他想不起是哪一次遇上過賀一鳴了。

“我不記得了……你怎么沒和我說過？”他有些遺憾。

賀一鳴說“是你穿女裝那次?！?

蘇裴捂住了臉“我的天！”

他沒想到是那一次。

那時候他們排的原創(chuàng)劇的票賣得不好，蘇裴便出了這個主意，可以吸引些眼球。于是穿了女裝，讓女生給他化的妝。他只記得當(dāng)時效果不錯，票果然賣得很好。

直到十多年后他才知道，原來最大的影響居然是把賀一鳴召來了戲劇社！

“你饒了我吧！”蘇裴笑著說，“居然能憋十多年才告訴我！抖這么大一個包袱。還真是你的風(fēng)格！”

賀一鳴看著他的笑，他知道蘇裴以為這是兩個直男好朋友間的趣事。

他說“十幾年時間很長嗎？一眨眼就過去了?！?

蘇裴笑得有些咳嗽“確實(shí)，十幾年太短了。你好歹沒憋一輩子才告訴我。”

賀一鳴想，他也許真的該憋一輩子。

大學(xué)的時候，他試著交過好幾個女朋友，想找到和普通男生一樣的感覺，他不確定自己是什么狀況，只能和蘇裴朋友相處，那時候是青春迷惘。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蘇裴已經(jīng)和沈嵐干柴烈火了。

蘇裴和沈嵐結(jié)婚之后，很快有了孩子。賀一鳴想，他不能破壞蘇裴的家庭。他不喜歡沈嵐，但蘇裴和孩子是無辜的。他依然只能和蘇裴做好朋友。

等到蘇裴終于和沈嵐離婚了。他和蘇裴又都是單身，似乎他終于到了可以行動的時候了。到了這時候，賀一鳴才發(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

他在原地等了太久，好像已經(jīng)風(fēng)化的石頭，只能保持一個姿態(tài)，一動不動。

蘇裴離婚之后焦頭爛額了很長時間。賀一鳴不愿意看他在劇組里浪費(fèi)精力，和他爭執(zhí)了起來，兩個人吵架之后不歡而散。

那次吵架之后，他有整整一年沒有見蘇裴。他那時候想過，放棄吧，別再去想了，干脆斷掉，不要再用朋友關(guān)系來飲鴆止渴了。

他想過，蘇裴根本不喜歡男人，能接受一個老朋友的概率有多微??？

蘇裴也許在知道真相之后，會覺得他一直在欺騙。

覺得受到了欺騙，冷淡他，甚至不是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是，蘇裴會同情地看著他，說“我不能和你有更進(jìn)一步的關(guān)系。但是我理解你，我們可以繼續(xù)做好朋友。”

這種結(jié)果會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一年間，賀一鳴這一直在心里對自己說，只要不去想他，斷了吧。沒有必要再留戀了，不再見面，漸漸也就能戒斷了。

但是他一聽姚至誠說蘇裴在劇組過得不好，還是忍不住去了《蓉城》劇組。

所以他現(xiàn)在卡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斷不掉，動不得。

沈嵐雖然是個瘋子，但是她說對了一點(diǎn)，他現(xiàn)在像個懦夫，只能保持精神上的暗戀。

因?yàn)樗滦袆又?，蘇裴的反應(yīng)會讓他們的關(guān)系變得扭曲破碎。

現(xiàn)在蘇裴就坐在他身邊，他甚至能聞到蘇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雨后原木的清香。但他依然無法伸手去握住蘇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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