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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之前我告訴吳若東,如果想找到他妻子,就必須聽這個滿頭銀發怪人的話。
“鞋子的擺放,決定了過陰人的生死狀態。過陰時,鞋子必定有一個是翻過來的,如果全部弄正,則過陰人會蘇醒過來,如果全部翻過去,他們就會死去了。”黎正一邊說,一邊望向那雙鞋子。
我和吳若東也仔細看過去。
那雙女士皮鞋有一只是翻轉過來的。
“如果當時沒人動過的話,或許你妻子還活著。”黎正盯那雙皮鞋,沉聲說著。
“為什么,為什么他們一家要搬出這里啊。”我忍不住問正在尋找線索的黎正,吳若東也望過來,他也帶著同樣的疑問。
“因為體制,能夠過陰的人,生下來是不會哭的,而按照常理不哭的孩子是或不下來的,但是他們非但可以活下來,而且比其他人要聰明的多,但是他們從懂事開始,就知道自己何時會死去,過陰者的第一次過陰往往是無意識的,在自己睡夢中發生的,這個就像身體發育到一定時候的自然反應一般,當然,并不是十分確定在某個年紀。
他們對自己的夢記得很清晰,也會逐漸意識到自己在過陰,當然,有些人會保密,有些人會利用這個做些別的事情,你的妻子很可能在幫助別人,或許,她意識到自己何時何地會死,總之,過陰者一定會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如果她預感到自己的死期的話。”黎正一字一頓地說,而旁邊的吳若東則變了臉色。
他沖上去抓著黎正的衣領。
“你胡說!你剛才還說她會沒事的!”他朝著黎正大吼,而后者則不以為然。
“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你不相信就算了。”黎正斜著眼睛看著他。
我立即上去分開了他們,然后示意黎正先別說話再刺激吳若東了。吳若東則虛脫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失神般的念叨著他妻子。
“如果找不到那個高個子男人,恐怕也找不到你妻子了。”我四處看了看,的確沒有任何線索,吳若東痛苦地站了起來,打算走出去。
“我說,如果你妻子失蹤了,恐怕警察第一個懷疑的人會是你吧?”黎正忽然站在原地微笑著看著吳若東。我非常驚訝黎正為何這樣說。吳若東也非常不解。
“警察的確詢問過我,可那是很早的事情了。”吳若東回答道。
“其實你找到我們,只是懼怕今天是你的死期么?”黎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
“我不明白你再說什么?”吳若東呆呆地望著黎正。
黎正沒有回答他,反倒是轉向我。
“你知道為什么他們一家人要離開這里么,如果你是村名,一個小孩經常口無遮攔的預測比人的死期,而且又驚人的準確,而這個孩子還是個生下來就不會哭的人,你會如何看他們?”黎正問我。
“怪物。”我回答到。
“是的,怪物,十足的怪物,所以那可憐的一家人只好搬走,并且期望可以過新的生活,而那個可憐的女孩子一天天長大,由于離開了出生地,她無法在預測他人的死期,于是也漸漸過上了平常人的生活,偶爾幫人家問問死者的問題。
可是埋藏在她心底里還有一件事,因為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于是她著急著嫁人,生子,希望可以過一個女人完整的一生。于是她遇見了一個男人,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安詳地度過自己最后的幾年生活,可是她錯了。
她大意的認為自己的丈夫根本不了解過陰,但他沒想到那個男人早就通過查閱資料問人而詳細了解所有的事情,包括預測生死。
于是她的丈夫跪在她面前苦苦央求兩人去一趟老家,因為這個男人需要知道一些重要人的死期,是的,對于一個生意人來說,某些人的生死直接決定著他的前途。
于是她妻子終于決定來到她孩童時代滿是噩夢的地方,在這個破舊的屋子里進行了過陰。
她的丈夫得到了答案,可是很可悲,人都有個普遍的弱點,那就是好奇心,男人隨口問了句,自己何時會死。”黎正忽然停了下來望向吳若東,我也隨著他目光望去。
吳若東的臉忽然變得飽滿而富有張力,他冷冷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同時又帶著悲涼感。
“答案就是,今天。”黎正慢慢的走到屋子中心。
“你一再要求今天來,將所謂的故事告訴我們,其實是懼怕你死去妻子的報復吧,所以你以為抓到我們這樣一根稻草來到這個地方,可以讓你度過今天的死期,甚至那個時候,你或許也想過,殺死過陰人,會不會改變你今天會死的命運呢?”黎正繼續說道。
“別再說了!”吳若東大吼一句,“我從沒想過要殺死她,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她。”吳若東崩潰著坐在地上。
“根本沒有所謂的高個子男人,那個先前告訴我們你妻子消息的人,恐怕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所以你才搶著去問那個村民,還有那雙鞋子,其實也不是你妻子的,上面的灰塵和蠟燭上布滿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時間段的。本來在前一個屋子的空氣流動高于里面的屋子,而且皮制品比蠟燭要更吸灰,可那鞋子怎么看也像是人工拿灰鋪上去的吧?最關鍵的,過陰者是不會穿著高跟皮鞋進行儀式,恐怕以前的鞋子不好拿出來你才替換了這樣一雙吧?
你之所以編造那樣的故事,一再要求我們在今天到這里來,只是為了同時作為證人,好證明是那個神秘的高個子男人對你妻子下手么?你或許沒想到我比你更了解過陰,所以你只好匆忙來到這里隨便布置了一下所謂的現場,買通了當地人不要說出那天其實是你和你妻子來到這個老宅的,你利用這里人討厭你妻子的心理說服了他們,或許對于那些人來說你妻子越早死去反倒是讓他們安心吧,在這里上了年紀知道你妻子可以過陰的人都對她避而不談就像約定俗成一般,把她當成了這個地方的禁忌。”黎正繼續質問著吳若東。
“我以為她在說笑,畢竟預測死期這種事情不過是傳說中的罷了,可是她見我不信,很快遇見了當地一個村民的死期,果然,那時候我開始恐懼了,和她吵了起來,她哭著說過陰也不見得一定準確的,尤其是一些特別的事情發生的時候,鬼才會相信她!死亡怎么會有終結的時候?對我來說這個女人無疑就是個魔鬼,離開她,離開她或許我能活下去!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也是我提出再回去一次那老宅,重新過陰一次預測死期,她無奈只好同意,而那次,當她開始的時候,我把她的鞋子一起翻轉了過去。
我真的沒想到,她居然死了,任憑我再怎么呼喊她也不會醒過來了我開始害怕,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算不算是謀殺,或許誰也不會相信翻轉翻轉鞋子可以殺掉一個人這種荒謬的事情,別說查到我頭上,就算我主動自首,也會被警察轟出來或者送到精神病院里,我只好就將她的尸體埋在嘴最里面的屋子地下包括那雙鞋子,并且編造了個那個高個子男人的事情,說她失蹤了。可是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家里遭受她的折磨,于是我想到了她預測我的死期,我抱著試試的心理找到你們,期望你們幫我度過這一天。”吳若東無力地說著。
“你以為我有能力幫你逃避死么?你錯了,我也不行,你妻子的預測很準確,不信你可以回頭看看。”黎正忽然伸出手指著最里面漆黑的屋子。
后面的房門不知道為什么關上了,只留下窗口的縫隙漏進來一些白而寒冷的陽光。
像劍一樣,插在里屋看上去明顯松軟翻過的土地上。
吳若東的眼球幾乎鼓了出來,死死地盯著那里。那堆土向上蠕動了幾下,忽然破開了。
一只幾乎*的手從從里面伸了出來,然后是一雙瘦弱的肩頭,是那個可憐的女人,她的長發將自己的頭顱緊緊的包了起來,她以蛇一般的蠕動姿態游向癱倒在一邊的丈夫。
吳若東已經無力站起來了,他只是下意識的用手擋著自己眼睛。
當我想去救他的時候,那女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纏上了吳若東,后者只是低聲哼了幾句,就沒有任何動作了。
吳若東的腦袋枕在那女人的大腿上,女人慢慢低垂著頭,漆黑沾著泥土濕漉漉的長發慢慢垂想吳若東的臉。
我聽到了一陣陣類似骨頭被啃咬的聲音。還有吳若東開始劇烈抽搐的身體,他就像一直中了毒的田鼠,根本無力逃走或是反抗。
然后他們兩個一直保持著那種姿勢,知道他們的頭被那頭發緊緊包裹起來。
黎正嘆了口氣,忽然又驚訝的望著那女尸,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離開的時候我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他,是否又發現了什么。
“其實,我也不是十分了解過陰,原來,如果過陰人的身體里孕育了新的生命的話,是可以逃避掉那恐怖的死期的,或者說吳若東妻子所說的特別原因,就是指這個吧,剛才我看到她的的手緊緊地胡著肚子,就如同本能一般,忽然想到的。”
“生的終結是死亡,死亡的終結是重生么?可是為什么她不早點告訴吳若東呢?”我不解地問。
“因為過早告訴他,那男人一定會要求打掉孩子的,她妻子其實是想借著孩子的降生改變他們夫婦二人的命運,結果,到最后還是無法逃避。”
第九十八夜 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