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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讓我非常意外,田嘉慧并沒有考上,準確的說她沒有分數,因為她壓根沒有在任何一張卷子上填寫自己的名字。
當老師奇怪的問起,她則一臉的茫然無措,我極少見她這樣,想去安慰一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而田嘉慧也每次都是最后一個離開學校,照例不和別人同行,因為考試的緣故,她沒有去重點班,依舊和我一樣留在班上,并且還是同桌,我則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為她惋惜。
高三下學期更加緊張了,大家也不再留意田嘉慧的怪異舉止,仿佛每個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空間里,想的只有考上大學這件事,以前在一起的同學自從進入重點班后居然也形同路人。
由于是同桌,自然會被安排一起值日,其實也是應付一下,誰還有心情打掃,不過田嘉慧卻依舊認真,每次都是最晚離開,有一次我已經回去了,結果發現一本習題集沒有帶來,又折回教室。
原本熱鬧的學校幾乎空無一人,當我跑到教室門口,卻看到田嘉慧伏在課桌上。
黑色的頭發幾乎將她的腦袋整個包裹起來,教室里很安靜,我清晰的聽到一陣摩擦聲,她似乎用筆在課桌上寫著什么。
我悄悄走過去。
“你在干什么呢?還不回家啊。”我問道,但她還是不搭理我,專心地在畫畫。
當我和她只有一米多遠的時候,田嘉慧忽然跳了起來,抓起手里的筆朝我眼睛刺來,我嚇了一跳,還好閃了過去,結果她自己摔到了地上。
驚魂未定地我下意識地看了看那課桌。
是一副女性的半身像,很陌生的一個女人,齊耳短發,小圓臉,眼睛大大的。可是我又覺得似乎在什么地方看過。
一邊的嘉慧似乎恢復了過來,怪異地看著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變了個人似的。”我把她扶了起來,忽然我發現,嘉慧的頭發似乎比以前長了些,已經超過肩膀了,不過女孩子頭發變長也是正常的。
“你可能嚇著我了,我在畫畫呢。”她不好意思笑笑,很少看她笑,但這次卻笑的非常苦澀。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可能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好好休息下吧。”我幫她收拾好東西。
路上,她居然說了很多話,說自己最近的記憶力總是下降,甚至老是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了,而且剛才做的事情很快就忘記了,我問她畫的那個女人是誰,她也搖頭說不清楚。
第二天,學校里就傳開說老教學樓的作為我們考試用過的三樓教室不知道為什么門自己開了,而那門我記得是考試結束后上了鎖的。如果是小偷,那教室又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于是大家紛紛說,以前死在那里的一個女學生回來了。
這個故事在學校傳了很久了,沒有新教學樓之前,那教室就是理化實驗室,據說一個剛從學校的女孩子不知道為什么在里面自殺了,而且是把臉浸到硫酸里,誰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選擇這種自殺方式。當然,也有人說她可能是高考不好導致壓力太大或者是遭遇了感情問題,總之在那以后做實驗的學生總是受傷,被電擊的,被強酸堿灼傷的,于是學校只好把它關閉了。
流言的傳播如同吸水的海綿,所有人的心還是變的沉甸甸濕漉漉地,下午的時候一些校領導來到了班上。為首的則是我們的副校長。
副校長姓羅,很和藹的中年女性,她沒什么架子,對所有學生都輕聲細語,這次她來到各個班級,強調大家要好好學習,不要親信謠言,所有的事情她會去處理。
羅副校長穿著灰色的連衣套裙,戴著金絲眼鏡,對大家一一囑咐,當她走到嘉慧桌子前,她似乎對桌子上的畫像有些興趣。
“同學,喜歡畫畫是好事,不過現在是沖刺階段,一來分心,二來損壞桌椅可不好啊,以后的同學也要使用啊,你可以等高考結束再好好學習下畫畫嘛。”羅副校長摸了摸嘉慧的頭,不過后者依舊沒有太大的反應。
羅副校長只好搖頭出去了,我發現嘉慧還在課桌上用筆畫著。
似乎自從那次她單獨留在三樓教室后就變了,難不成真的有鬼魂之說么。我不想相信,但卻害怕是真的,人總是如此,越害怕的東西就越逃避。
我決定去查查那個傳說是否是真的,因為好奇才是人最大的欲望。
于是我去想辦法查找學校以前的檔案,很幸運,我的母親就是這所學校的老師,并且和分管檔案的人也很熟悉,我借口說要了解學校歷史,在一個周末母親終于帶我去了檔案室。
我驚訝的發現,二十多年前的確在學校發生了一起轟動地自殺案件,遇害的女生把自己的頭放進了倒滿硫酸的池子里,并且把腦袋放了進去,現場慘不忍睹,她的頭發全部掉了,尸體的腦袋光禿禿的,燒焦的皮膚也滿地都是。而更加讓我覺得畏懼地是這個女孩子叫田嘉慧。
一摸一樣的名字,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檔案上發黃的照片幾乎看不清遇害女學生什么樣子了,不過應該是很清秀的女孩子,據說是因為高考失敗家境貧寒而一時想不開自殺了,檔案上還有她的住址,當時她的父母都還建在,并且為女兒收了尸。
我暗暗抄下了地址,并決定去她家看看。不過嘉慧的狀態越來越不好,每天都是在畫畫,不只是桌子,所有的紙張包括自己的手臂上都畫著那個女人,可是我卻覺得她畫的那個人并不像照片中遇害的女孩子,而且,嘉慧的頭發更長了。
很幸運,在路人的指點下,我很快找到了另外個嘉慧的住所——她的父母搬家了,不過還好告訴了鄰居,新的地址是一棟漂亮的居民樓。我來到門前,正不知道是否該敲門的時候,卻看到羅副校長從對面的房子出來。
原來她居然就住在那戶人家隔壁,羅副校長認出了我,并奇怪地詢問起來,我有些支支吾吾,于是撒謊說來找親戚,并解說自己可能走錯了,羅副校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歐陽啊,你很聰明,不過還是要多用在學習上啊,本來你考重點班是很容易的,要多為父母著想,現在的社會你考不上大學還有什么用呢?何談前途啊?另外,不要把心思放在關心女同學身上哦。”說完她拍拍我的肩膀,我只好拼命點頭,逃似地跑了出去。
日子開始緩慢過去,不過我的調查并無太大進展,加上那家人和羅副校長住在一起,我幾乎沒有機會靠近他們好好尋問下二十年前的事情,何況就算能接近,老人也不見得愿意提及自己的傷心事。
嘉慧的樣子還在惡化,老師已經非常厭惡她了,就如同自暴自棄一般,她的父親來了一次,除了當眾給她一個耳光之外就什么都沒說了,長長的頭發披在肩膀上,如同蓋了一塊黑色的長布一般,大家看見她都跟看見怪物一樣躲開。
她只是不停地畫著那個女人的頭像,每張都一樣,但又有點小小的不同。似乎是眼睛又似乎是頭發和嘴巴,每次畫完,她就把畫紙小心的折疊好,厚厚的一摞,跟書一樣放在自己的書包里,還裝訂起來,她已經完全不看任何參考書籍,我真的覺得非常內疚,或許那天我不急著離開那三樓的教室她可能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終于,學校傳出了要拆除老教學樓的說法,據說是明年招生名額大漲,老教學樓怕人多不安全,決定重新建一個,最后消息由羅副校長證實了,那天嘉慧的神情很怪異,放學后,她又是最后一個離開。我假裝回去,告訴母親說去同學家有事情,但自己卻借好手電筒等在老教學樓門外的角落里。
果然,當人群漸漸散去,嘉慧從朝老教學樓走了過來,她沒有注意到我,兩邊的頭發長長的耷拉在兩邊,慢慢地朝里樓走去。
我只好跟在她后面,小心地自己的步子,因為都是老木板,很容易踩到嘎吱響,越往里面越黑,但嘉慧卻走的很穩當,她穿著白色的長襯衣,一直朝著最里的樓梯走去。
長長的甬道旁掛滿了畫像,當我見她走上樓梯后也跟了過去,終于我知道那次哪里不對了。
兩邊的畫像原本是一邊對應一個的,可那天我看到的卻是單獨多了一副,因為跑地太快而沒留意。
今天,那畫像又出來了。 我扭開手電筒,朝畫像上照過去。
我原以為會是嘉慧天天畫著的那個女人像,但出乎我意料之外,那畫上的是另外一個穿著校服的年輕女人。
我仔細看去,卻又好生熟悉,當我看到畫像上那女人胸前的學生證時候才知道,那居然是羅副校長學生時代的樣子。
來不及多想,我朝著樓梯跑去,嘉慧估計已經去了那個教室了。果然,她走到了上了鎖的門前,只是那鎖居然自己掉了下來。我站在門外看著她想干什么。
嘉慧毫無表情地走到廢棄的洗手池旁邊,扭開了水龍頭,可是我分明記得那個水龍頭早就生銹沒用了。
但是事實是一種暗黃色的液體從水池口流了出來,油狀型的,很濃稠,沒多久整個池子就滿是那種東西了。
嘉慧緩慢的將頭朝池子里放進去,長長的頭發沾到液體立即蜷曲起來并發出一陣類似燒焦的臭味。
我眼前閃過了那個將腦袋塞進硫酸池中的那個女孩樣子,于是我高喊了一句不要,立即朝嘉慧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