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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很簡單,只是請大家來家里吃了一頓,馮孝表情始終非常嚴肅,仿佛從來不會笑一樣,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敬酒,但卻從來不喝,我后來問他,他就以喝不慣白酒為理由。
婚后的生活很簡單,但我也很幸福,雖然馮孝只是經常看著書,并不和我多說話,但依然覺得有這樣一個丈夫很幸運,也覺得父親的選擇沒有錯。
可是,每到晚上,我都發現馮孝喜歡在房間里翻找什么。我不想問,因為我知道問也無用,他找不到,遲早會來問我。
終于,他忍不住了。
‘東西,你爹有沒有藏起什么東西?’他嗡著聲音問我,雖然他對我不是很熱情,但一直禮數有加,從來不曾用這種態度。
我只能回答說不知道,我忽然發現原來自己根本不了解這個男人。馮孝聽完,開始冷笑。
‘你們父女兩都是一路貨色。’
我生氣了,我可以容忍他說我,卻不允許他辱罵我的父親,那天晚上他動手打了我,并搬到了閣樓去住。
第二天,馮孝忽然問我父親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給我,我只好把那本普通的記載著一些簡單醫理的書給他。他拿了去,天天躲在房子里讀,一連好幾天都不出來,飯也是我送進去的。他只是開了一條縫,吃完后又放在門外,那些日子他丟了魂一樣,樣子邋遢極了,滿眼血絲。
終于,當我發現放在門外的飯沒有人動的時候,才發現他也消失了,于是,我的丈夫也奇怪的離開了這所宅子。
我只在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那本醫書,無奈的將他收起來,重新放置在我房間里。
在書桌上,我看到他寫了很多字,一張張散落在地,都是一些中藥名。還有一些很潦草的,大都寫著我的,都是我的之類的。
就這樣,我依舊過著一個人的獨居生活。
十年后,這兩個男人都不再有任何的消息,我也逐漸將他們緩緩忘記,于是我開始研究這所宅子起來。
這是我父親設計并親自督工建造的,那些日子他很忙碌,幾乎都不同我說話,所以我想熟悉這房子的每一個地方,就如同想熟悉我的父親一樣。
在父親的書房,我忽然發現他的書柜居然有一道焊口。
我請人來撬開了木墻,卻發現里面有個不大的暗室。我不想父親的秘密公諸于眾,還好請來的都是外鄉人,我把工錢付給他們后就打法走了。
那天傍晚,我一個人拿著蠟燭走進了那密室。
密室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口棺材。漆黑的棺木在燭光下閃著油黑的混光。
我小心的挪開棺木蓋子。
當我將蠟燭移過去,去發現一張令我熟悉的臉。
是馮孝的,當時我差點嚇暈過去,可是等我鎮靜下來仔細一看,那人卻不是馮孝。
雖然很想象,但不是馮孝,棺木里的人年紀比馮孝大,而且穿的服飾還是民國初年的馬褂,手上戴著一個巨大的綠色扳指,衣著上看來非常華麗。尸體的脖子處還有一道深紫近乎黑色的瘀痕。
可是這人究竟是誰,既然不是馮孝,父親怎么又將這人的尸體藏在密室里。
密室應該是建宅子的時候做的,尸體最少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而不腐爛,更讓我不解。
我只好將棺木重新蓋好,退了出來。
我要么找到父親,要么找到馮孝,否則永遠不會知道發生了什么。
于是我決定去尋找父親,并且拿了馮孝留下來的唯一的照片,如果棺材里的人父親認識的話,那馮孝的樣子應該對找到他有幫助。
尋找東西很幸苦,尋找人更加幸苦,何況我是個女孩子,不過我還是找到了一些父親當年的不多的朋友。
他們提及父親卻總是一臉的不屑,并告訴我,長的和馮孝想象的那具尸體叫馮奉,是父親的好朋友,也是一同學醫的師兄弟。
其實我一直對父親只是一位普通的郎中卻擁有一大筆財產而困惑不解,當我漸漸了解了父親和馮奉的關系后,一個非常令我難過而恐懼的想法逐漸形成,猶如一個慢慢畫好的圖畫一樣顯現出來。
當年父親和馮奉師從一個師傅學習中醫,但兩人家境迥異,馮奉家是當地首富,而馮奉又是獨子,為人豪爽而且有學醫的天分,他對父親很好,資助他衣食和學習,父親也非常感謝他。
他們兩個有次更隨著師傅去外地治病,結果馮奉家中突變,他必須回去繼承遺產,于是父親陪著他一道回去。
但是馮奉的家人告訴我,馮奉一回家就仿佛變了個人,并且天天和父親在一起,不久,他就將所有財產交予父親,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又是消失。
而家中馮孝的尸體告訴我,父親一定做了什么,對馮孝做了什么,我不敢想下去,無法接受自己的父親居然還有如此一面。
他們兩個在回去的路上父親究竟對馮奉做了什么?我始終無法想到,可是我在馮孝帶來的行李中居然發現了夾層里有一些東西。
那都是一些散碎的記錄。
都是關于引路人的。
人將死,而存氣于喉,以藥泡之,固氣,可半月不腐,面如常人,談吐吃食無異,然需引路歸家,會家人,訴遺命,方立死。
而且還有一些引路人的樣貌。
黃袍,高冠,白布扎頭,手持幡,腳踩七星,容貌不可辨,須以石灰混以茶米覆之。
幡是引魂幡,七星,是七星黑色布鞋,傳說引路人不可被死者看到容貌,所以以石灰涂抹到臉上辟邪,而茶米就是糯米。
我這才想起,父親曾經想我提及過家中有一門世代相傳的古術。而且他的書房里也看過黃色的道袍。
原來,馮奉到家前已經死去,父親靠著引路的古術將他帶回家,并控制尸體讓馮家的財產全部變成他的。
難怪,他宛如躲避什么一樣,逃到這樣一個人煙稀疏的古鎮。
當我情緒低落到頂點的時候,父親卻又出現了。
只是他老了很多,幾乎快讓我人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