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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覺,因為一年來,只有這次船是再次經過這個航道。所以我要求上船,當那次你說看見那些東西后其實我也看見了,我不想讓你知道,向讓你一個人走,畢竟和你無關。”劉偉說。
“我制造恐慌,是希望船能開回去,但現在晚了。”劉偉把自己身體縮了起來。
“不晚,你也說了只要有活下去的信念才能活下去。”我鼓勵他,劉偉看了看我。
“姑且試試吧。”他站了起來。
“我們先去指揮室。”我拉起劉偉往前走。過道上到處都是亂跑的旅客,有穿這睡衣的,還有貼著面膜的。臉上都是驚恐和不安。
“船長呢?”我走進指揮室,里面已經亂成一團,很多人都在準備棄船,都在慌亂的穿這救生衣。根本沒人理會我。
“唐洛飛呢!”劉偉怒吼一句,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了我們幾秒,我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想要堅持下去的決心。這時候船又劇烈震蕩了一下,我扶著門才沒摔倒。
“他跑了。”剛才那個介紹雷達的船員冷冷地說,“我們也要跑了,你們也快點吧,晚點救生衣就不夠了。”說完,大家又忙著收拾衣物。
“都他媽放下!”劉偉喊道。過道里的人也安靜下來,望著我們。
“我們是船員,如果我們都急著逃走,他們怎么辦?我們又責任最后一個離開這艘船,除非能確定船一定沉沒,否則船員一個都不準先離開,即使要棄船,船員也要最后走!”
“但船長都逃了。”一個船員小聲嘀咕道。劉偉立即喊道:“他不配做船長,現在開始我就是‘天順’的暫代船長,我需要知道船體現在的情況,在決定是否要疏散大家,還有,大家要相信我們,我們一定可以活著回到陸地上!”船員似乎有所觸動,都放下了救生衣,過道里的人們也稍顯平靜了點。
劉偉吩咐大家各守其職,我則被囑咐帶幾名船員去安撫旅客。
在船尾,我意外的看見了唐洛飛。他帶著個大箱子,喘著救生衣正手忙腳亂的解這救生艇的固定繩。我走過去的時候,他也看見了我。
“別怪我,我不想死。”他搖著頭說。我沒說話。
“你可能會說我自私膽小怯弱,但我沒辦法,我的兒子才兩歲,他還等著我回去。”唐洛飛解開了繩索,救生艇掉到了海里。借著船燈,我看見他跳了下去。
“你就這樣把船拋棄了?你的確不配做‘天順’的船長,你連和船共生死的勇氣都沒有。”我嘲諷他,但他不為所動,依舊劃著救生艇,還沒走幾米,水里跳出數個白色的船虱,救生艇搖晃了幾下,唐洛飛連哼都沒來的及哼一聲,就被拖下去了,水里的浪花一下酒慢慢消失了,救生艇又回到了船邊。我站在甲板上,船虱在下面,和那次一樣只露出上半個腦袋,睜著眼睛盯著我,月亮出來了,把它們照得分外清楚。
“我不會怕你們.”我也盯著它們說了句,然后繼續去安撫旅客。
船體搖晃的更加厲害了。我們幾乎無法立足。雷達上已經白色一片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船虱在這里。
即便再三勸說,依舊有乘客要逃生,但只要跳下去的無一例外都被船虱迅速拖進海里。它們就這樣守在船邊,像看待籠子里的獵物一樣看我們。
剩下的旅客不敢再離開船了,大家抱在一起低聲哭泣著,整個船似乎都在顫抖。
“怎么樣?”我回到指揮室,劉偉正在和大家商量。
“不行,它們太多了,按照現在船的馬力,我們只有選擇一個辦法。那就是把所有下層的貨物全部扔掉,才能拼一下試試。”他話剛說完。門外就炸了鍋。幾個人馬上沖了進來,反映最劇烈的就是趙衛東。
“不行!二十輛車啊,我的下半生全靠這些了,這些車沒了我就欠一屁股債了,我還不如死在這里呢!”他激動地朝空中揮舞著收,接著索性坐在指揮是門口,堵住門,也不管后面的人罵他。其他幾個人也是大同小異的說法。
“現在不是你的問題,是全船三百多號人命的事,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有一絲希望也要試試,在晚這點希望也沒了!”劉偉大聲喊到,看了看我,我在他眼睛里終于看到我們可以活下去的希望,盡管非常渺茫,船體繼續搖晃著,這次更厲害了。劉偉和我帶了另外五名強壯的船員,決定去下層把所有貨物扔下去,減少船重。
路上劉偉一直喘著氣。我問他怎么了,他半天不說話,當走到下面甲板的時候,他終于說了句:“謝謝你,這一年我活得太痛苦了,希望我們都可以活著回去。”說完,開始為大家系腰間的安全繩。
貨物眾多,光汽車就好幾十輛,但人手不夠,我們還要分出任照顧旅客,所以只有我們七個了。
汽車和貨物一個一個被推進海里,只飛濺起了少許的浪花,馬上就沉沒了,我在甲板邊上看著下面的船虱,它們的眼睛里似乎充滿了迷惑。
“還有一半!大家加油,早一秒卸完就多一份希望!”劉偉和我推著一輛別克大聲喊著,忽然一個人沖了過來,猛地拉開了我和劉偉,一把抱著汽車大哭起來,原來是趙胖子。
“別,別再扔了,給我留及輛吧,我求求你們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跪在地上,我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我忽然聽到了什么東西爬行的聲音,從汽車那頭爬過來的一只船虱證明了我的猜想,趙胖子絲毫沒有發覺。船虱猛地一撲就趴到了他頭上,把他腦袋死死抱住,趙衛東拼命拉扯,但仿佛被吸盤吸住了一樣。我們剛想過去幫他,馬上又來幾只,他和那輛別克一起被拖了下去。就在幾秒鐘,我和劉偉幾乎沒反映過來。
“沒時間了,趕快,否則它們會馬上把船拖下去。”劉偉拍了拍我。我們一面提防著船虱,一面加油把貨物推下去。其間上來過幾只,被劉偉用擰螺絲的大扳手打跑了。五分鐘后,所有貨物都卸光了。我們回到指揮室。
“現在讓船以最大馬力往前!”李偉喊到。但船依舊無法動彈。外面的人群從開始的希望變成了絕望的咒罵,罵劉偉罵他出的餿主意。劉偉沒理會他們,只是繼續命令全力開船。漸漸的,咒罵聲減弱了,取而代之地大家齊聲的默默祈禱。
僵持了一分鐘后,船終于動了。
看著雷達屏幕上的那群白點慢慢消失,指揮室里外響起了慶祝的聲音,大家喜極而泣,互相擁抱起來。我看見劉偉終于放松下來,一下癱軟在椅子上,所有的船員都圍了過來,擁抱我和劉偉。
一天后,我們回到了港口,這次雖然包括船長唐洛飛在內還是葬身了十二人在海底,而且所有的貨物都沒了,不過大部分船員和旅客都生還了。
這以后我沒在見過劉偉,因為我已經對船產生了恐懼了。不過他每年都寄賀年卡給我。上面每次都是同樣的兩字。‘信念’。”
紀顏說完,終于換動了下身體的位置,我感慨道:“或許,人生存的信念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紀顏點點頭,落蕾也同意地說:“的確,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們自己的心理在作怪。”
只是李多去在旁邊認真地看著一章樂譜,絲毫沒注意我們說話。紀顏好奇地問她干什么呢,她則神秘地說:“下星期二,一定要來學校啊,有我的演出!”
“哦?是什么?唱歌么?”我問她,李多搖頭又點頭,“是唱歌,但又不全是,反正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我和落蕾答應了一定去,李多才放我們離開。我看看日記,今天是周末,也就是說后天就是了。她到底要我們去看什么呢?我和落蕾都很好奇。
第二十七章 合唱團
很久沒去過大學了,仿佛已經隔了很久似的,其實我也不過畢業幾年而已,但再次看見美麗的校園,即便不是自己的母校,那種親切感也油然而生,只是大學大都在城市偏遠處,我借了輛采訪車,當然,其實是落蕾借的。
李多告訴我們,今天下午有她的演出。原來她參加了合唱團,我到一直沒注意她有唱歌的天分,不過想想她平時的高分貝或許很適合。
能考進這里還是很不錯的,起碼也是個全國重點,到不像我,要不是擴招恐怕也進不了。只是著擴招擴招,其實是把闊的招了進去,每年照例都有數千成績優秀的畢業生要靠大家的捐獻才能上大學。雖然那些名牌也好重點也好,一本也罷,二本也罷,即便是賺的缽出盆滿,收起貧困生的學費也絲毫不手軟。
三人坐著采訪車進了大門。但里面路卻不熟悉,只好打電話叫李多出來。車里太熱,只好下車等,順便也可以看看里面什么樣子。
我正往前走,忽然身后被人撞了一下,我到是沒事,回頭一看,地上坐著一個短頭發穿著學生裝的女孩子,一臉孩子氣,旁邊還散落了些音樂書和樂譜。她揉著手肘,似乎很疼。
“不好意思,是我跑太快了。”她站了起來,不住的向我鞠躬,搞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