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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在外面觀察很久了,如果黎正不把你扔出來我怎么救你?昨天晚上影晶石就顯示你出事了,我只好連夜趕來。不過你們來之前我就來到這里了,因為影晶石只顯示你最后在這里使用,所以我躲在外面看你們。”
“很久沒見呢,紀顏。”黎正笑著看著紀顏。
“是啊,自從你上次落荒而逃后。”紀顏也笑著說。我以為黎正會生氣,結果他兩手攤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不過我們的事等下在說吧,先解決他。”紀顏脫下身上的背包。
“你也該知道了吧,他已經不是人也不是怨靈。”黎正指著那少年說,少年依舊無神的看著我們,嘴里嘀咕著:“冷,好冷。”房間的溫度忽然猛的升高了,而且很快。
“的確,他借著返魂香的能力復活,但有不完全,強烈的求生意念使他和這房子合為一體了。”紀顏雖然對著少年,但眼睛始終放在黎正身上。
“你沒開玩笑吧?也就是說我們在他肚子里?”我快崩潰了。
“長年來他靠吸食活人的營養痛苦的活著,返魂香的力量讓他既不能完全變回人又不能死去。或者今天我們讓他永遠安息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那要怎么辦啊?”我問紀顏溫度已經很高了,少年也睜開眼睛,整個房間的墻壁如同肌肉一樣開始蠕動,地板也是,剛才紀顏進來的窗戶已經被四周的墻壁給擠死了。
“很簡單,從他體內拿出返魂香,那自然就死了。”黎正指著那少年。我順著看去,原來他的左肩上正插著一塊黑色發亮的晶體,一半在里面,和我上次在紀顏家見過的一樣。
“那快去拿啊。”我喊道。
“不行,他對任何人都有戒心,過去只會被他勒死。”黎正望著我,“對了,你昨天不是在這里呆了一晚么,看來他對你還是不錯啊,不如你去試試。”
我無語,望向紀顏。“只要試試了,要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里。”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他古怪地看著我。我顫抖地把手移向返魂香,嘴里念到:“我是想幫你。”
當我接觸到返魂香是,他的眼里居然流出了淚水,雙手無力的落下來。我一咬牙,把返魂香拔出來。一瞬間,房子停止了移動,他也迅速變成了骨頭,接著又全部化成粉末,和王斐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房子恢復成原樣。我呆呆的拿著返魂香站在原地,內心有些傷感。
“謝謝了!”黎明猛的沖過來,奪走我手中的返魂香從剛才的窗戶跳了出去。等我和紀顏反映過來,他站在樓下對我和紀顏招手。張伯也如爛泥一樣摔倒在地板上。
“今天沒工夫和你都了,以后有機會在說吧,反正我要的已經拿到了。”說完一下就沒影了。
我不好意思的朝紀顏笑笑。“都怪我,還是被他搶走了。”
紀顏沒說什么,一臉慘白,猛的暈倒了。
醫院。紀顏平躺在病床上。
“你干嗎這么拼命啊。”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幫的像粽子一樣的腳。
“沒辦法,我從火車上下來已經很遠了,只好用放血的辦法,要不然怎能夜行八百里急趕到你哪里?來晚了估計你連渣都不剩了。”他笑到。
“原來當年返魂香在二戰中被一個美國士兵帶回了美國,后來輾轉流落到王工程師手中,幾十年前他妻子重病身亡,他照著傳說的方法居然真的使妻活了過來。但妻子也從此莫名的失去了生育能力。兩人決定領養一個孩子。他們本來在杭州的兒童福利院看上了王斐,當年他不叫王斐,他和他的孿生兄弟是孤兒,沒有名字。但由于弟弟突然說話乖巧,當場就叫了工程師夫婦二人做爸爸媽媽。結果被帶走的是弟弟。后來王斐十四歲從福利院跑出來想尋找弟弟,結果被工程師夫婦阻攔還遭到打罵。他在街頭流浪了很久。最后他發現自己弟弟容貌及其相似后決定了一個駭人的想法。他在家里沒人的時候欺騙自己的弟弟,兩人在玩耍時王斐殺了他,并取而代之。”我一口氣說完。紀顏驚訝地說:“你怎么知道的?”
我告訴他警察在王斐的家里搜索,發現了王工程師留下的遺言,告訴王斐,家中的至寶返魂香就在二樓的隔層里放著。或許是天意弄人,返魂香在慢慢恢復力量的同時,居然奇跡的使那少年“活”了過來,但卻變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雖然事情結束了,但返魂香卻還是落到了黎正手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張伯就是當年負責領養的福利院職工,王斐在家鄉長期都有耳目,當他得知老屋出事紀顏要來杭州的時候,他就讓黎正殺了張伯滅口,自己星夜坐車趕回這里。黎正用控尸蟲把張伯變成形尸走肉,還打算套我的話,看我知道多少內情。那張照片其實就是張伯發現王斐從福利院逃出來的時候來到這里找工程師夫婦是給他們的,上面是兩兄弟的合影,工程師夫婦把照片藏在了鐘里,希望以后在告訴孩子真相。
“算了,能平安就是好事,不過那孩子真的很可憐。”紀顏嘆了口氣。我拿出日記,這是我在房間又重新找到的,我沒告訴警方,把他留了下來。我又翻到了那段。那段他記錄著他和自己的哥哥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一月七日晴
世界上真有鬼魂么?好害怕,早上我在房間彈琴的時候感覺好象有人在窗戶外面偷看,結果走過去只看見自己啊。后來又重復幾次,我都不敢練了,只好跑到房間里把被子蒙住頭。”
有人說孿生兄弟本來就是一個人分開而成。老屋里外的兩人卻有著天壤之別的命運,或許當王工程師開始決定領養那雙胞胎的其中一個時,悲劇就已經注定好了。
第十四夜 七人眾
我向來是不喜歡醫院的,討厭進門就聞見那股子刺鼻的藥水味。不過紀顏因為救我而受傷我自然不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晚上加完班我便趕到醫院了,看看表,也已經快九點了。紀顏的病房在六樓。
推開門,落蕾也在,正幫紀顏削著蘋果,一進來紀顏就看見我了,招手叫我坐過來。他有錢,住的都是單人加護。其實他的腳傷不嚴重,不過失血過多,雖然他堅持要出院但是我和落蕾還是讓他多住些日子。
“真是無聊啊,像我這樣性格的人讓我住院簡直等于坐牢。”紀顏感慨的接過蘋果,大咬了一口。落蕾笑了笑,拿水沖洗了下水果刀。
“醫生說了,在過幾天就好了。不過你還真勇猛呢,腳上流著血跑那么多路。”
我不好意思的看著紀顏。“還真虧了你,要不我就成人干了。”
落蕾也看了看我,略有些責備。“如果你們還是這樣喜歡冒險真不知道還有幾條命夠陪。”
窗外下著大雨,很嘈雜,我討厭下雨,因為很多人說,雨是死人不愿離開人世的悔恨之淚。紀顏用枕頭靠著坐了起來。“既然你們也在,我干脆說個故事吧。”說到故事,我便好奇的坐了下來,落蕾也穿上件外套,圍著紀顏在我身邊坐下。
“暴食、貪婪、懶惰、驕傲、*、憤怒、嫉妒是天主教對人類惡行的分類,而且每一種惡性都對應著一個惡魔,惡魔依靠人內心的黑暗面而存在,也就是說,如果那個人有了上述這種惡行,那惡魔就會出現。
東方其實也有相似的傳說。據說每到八月份第一個星期四,在深夜十點以后,街道上會出現七個人。他們如同盲人一樣后者伸出左手搭著前者的肩膀,由第一個人帶路,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破舊的黑色蓑衣,頭帶斗笠,赤腳。右手提著燈籠,最前面的人拿著竹杖。
一般來說,每人見過他們。因為凡是看見他們而又觸犯過七種惡性的人就會被他們抓過來充當替身然后無休止的走在人世上,一直到你能找到下一個。
那天我獨自一人在夜色中趕路。有時候我喜歡夜晚步行。那樣可以避免接觸人群,或許和我討厭喧鬧的關系有關。我知道七人眾的傳說。那天正好是八月里的第一個星期四。開始還天氣很好,不過莫名下起了大雨。那時候我已經走到了郊區,路邊已經罕有人跡了,開始還有三三兩兩的燈光,后來什么也看不見了,我又是極不愿意走回頭路的人,只好硬著頭皮邊躲雨邊看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宿一晚。在躲避大雨的時候看見遠處居然還微亮著燈火。我抱者試試的心態扣響了門。如果我知道扣響大門會差點斷送我性命的話,我寧愿在雨中淋一晚上。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幾乎比我高了一截。你知道我雖不算魁梧但在常人中也算比較高的了。在這種夜色中看到他我突然有種恐懼感。
他打著赤膊,穿著一條黑色的四角褲衩,好奇地望著我。男人很胖,肥碩的胸膛上長滿了呼拉拉的卷曲黑色的胸毛。臉兩邊的贅肉已經耷拉下來,五官猶如塞在一團面粉里一樣,小小的眼睛,幾乎看不見的鼻梁。他的相貌讓我很熟悉,我想起來了,他長的很像一種寵物犬,好象叫沙皮。我站在那里很是尷尬。幾乎忘記本來的初衷。大概過這樣僵持了幾秒。屋內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大概是對男人這么久沒聲音感到詫異,那漢子不耐煩的回應一句然后轉聲問我。
“您有什么事么?這么大雨您還在外面亂走啊。”雖然相貌比較兇,不過說話卻很有禮貌。我連忙告訴他我是個路人,由于大雨想在他家寄宿一下。他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也難怪,誰肯讓一個陌生人留宿呢。我連忙出示我的證件,并拿出一些錢給他。中年漢子看著我手中的錢,眼睛射出攫取的目光。
“好好,您就在后院里吧,我幫您支張床,將就睡一晚吧。”說著把我領了進來。屋子里面比較寬敞也很暖和。走過前面的房間我看見一臺攪拌機和許多面粉,相比這兩人靠做做批發的面食為生。里面是臥室。左邊的大床上躺著個年輕女子,我只掃了一眼,她穿的很少,或者說其實沒穿,只是在身上隨意的蓋著一條毯子,見我進來,嚇的縮到角落,另外只手急忙翻衣服。我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發黃的墻壁已經起了霉黃的如同患了肝炎人的臉,被一些破舊的女性掛歷胡亂糊了幾下,房間的橫梁上吊著一個燈泡,昏暗的光線讓人覺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女子不停的責怪漢子領人進來也不說聲,接著拿眼睛瞟了下我。我被帶到后院,說是后院,其實不過是一件搭起來的草棚,大概也就幾平方米,簡陋不過還算結實,居然沒有進雨,手藝不錯。中年男人搬來一張折疊床,正好鋪了下來,又拿那里一條毯子扔給我。隨即殷勤地問我餓么,如果餓的話就搞點吃的給我。我覺得很高興,原以為世態炎涼,沒想到還是有這么熱心的人。我婉言拒絕了,因為我不大喜歡夜晚吃東西,那樣容易發胖,而且對頭腦反應也不好。男人見我不要,嘟囔了句,失望的走進了里屋。接著又聽見女人的不滿和男人的討好聲。然后是一陣咀嚼聲和肉香。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聲音如洪水一樣。我睡不著,但仍然強閉著雙眼讓自己休息下。明天還要趕路,我必須強迫自己放松下。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忽然一陣悶雷把我震醒了,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表,上面的夜晶屏顯示著十點十分。我翻身想繼續睡一下,結果朦朧間卻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我面前。我猛的一激靈,坐了起來。
外面又是一道閃電,我借著光看到了。中年男人如惡魔一樣猙獰著臉孔站在我床前,雖然只是一剎,但我還是看到了他手上明晃晃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