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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雖然沒什么智商,一整個族群唯一長了腦子的就是女王,但事實上它們是一種極具生存智慧的物種,不僅在成長期能夠適應環境分化出不同的外形,并且很懂得因地制宜求發展。沒有天敵食物豐富就大量產下雌卵不斷誕生出新的女王建立多個族群瘋狂擴張領地,而要是意識到自己身在食物鏈最底層誰都能一巴掌拍死自己,就老老實實龜縮一處力求變成不招眼的小透明。
比如在墳墓里。
幸好某位重生玩家進副本直接傳送到蟲巢,打到團滅再回復活點,全程與墳墓主體隔離,也就暫時無緣知曉這些在星際橫行霸道的蟲族的悲慘境遇——不光要被各種異獸當零嘴你來一口我來一口,還要被壓迫剝削一切可利用價值,從艱辛吐出的絲線到辛苦分泌的粘液,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不過即便是知道了,他應該也會拍手稱快還會咬牙切齒念幾句你們也有今天,多少紓解掉幾分在戰場上被蟲族圍攻分食而死的郁結。
至于更令人期待的和亞歷克斯當面撞上,來一出老鄉見老鄉(?)的感人戲碼,那就是更加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誰讓亞歷克斯現在正沉浮在學習的海洋里爬不上岸,每天都很想對著彈幕重復一萬遍他當年低空劃過的文化課成績。
真不好意思他不是小說里十項全能成績全a 的男主角,僅有的技能點全點在了戰術和武力值上文化課成績向來堪憂,換句話說就是雖然他很想應專家們的要求加快語言學習的速度,三天搞出一本對照字典,但技能點所限他是真的做不到??!
“這里又錯了?!币练颤c點紙面,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亞歷克斯絞盡腦汁地跟文字較勁,對于生來點了法師天賦的黑暗精靈來說,學習研究新知識是身體的本能,哪怕這種語言跟他曾經世界的所有語言構成規律都不一樣,也并不妨礙他用最快速度掌握至讀寫熟練的水準。
而且他發現這種語言很適合應用在感知類法術上,相比起慣用的文字有著更好的力量疏導效果。
亞歷克斯苦著臉嘆氣,涂掉自己寫錯的詞語重寫。
再怎么頭疼學習這門復雜的語言,他也得硬著頭皮堅持下去,畢竟這不是他一個人在學,而是直播鏡頭后不知道多少觀眾跟著一起在學,尤其是那些一生致力于研究古地球文字的專家,一個兩個老態龍鐘了還跟小學生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描紅,甚至可以說畢生的期待盡數寄托于此了。
另一個層面來說,誰也不知道這個已經開始出現卡頓花屏還時不時會音畫不同步的直播什么時候會突然斷掉信號,并且誰也不知道信號斷掉之后還能不能再次連上,在這種前提之下他們必須要抓緊每一秒留下盡可能多可供研究的資料。
這場跨越時間的直播會結束嗎?
關于這個在論壇里撕了幾十棟樓的問題,巫璜可以很負責任地表示——當然會結束,而且很快就會結束。
等他把琉璃塔的內部陣法弄完,布置在各處的新陣法就會投入使用,不僅能夠堵掉八成以上的空間漏洞,有效避免三天兩頭掉點東西進來,也會把原本混亂開放的靈力網重新規整成結構穩固的內部局域網。
由于到時候九成九的網速都會被他用來搜尋丹粟的尸骨,剩下幾近于無網絡并不足以支持這樣的跨空間直播。
巫璜把光腦還給亞歷克斯,也有幾分讓他抓緊最后的機會跟家人告別的意思。
巫璜檢查過他掉進來的那個空間漏洞,屬于空間不穩定所形成的一次性產物,并不支持往返。也就是說除非亞歷克斯以后能夠運氣極好地在萬千世界中定位到準確的坐標點,不然回去是沒什么希望了。
甚至就算他定位到了準確的坐標點,也極有可能進入平行世界或者出現時間軸上的誤差,落點正確的幾率不高于億萬萬分之一。
……
已經建起尖尖塔頂的琉璃塔沒有入口,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就是有些像長發公主的高塔,只有塔頂開出了小窗,左右相對正好能讓陽光從中穿過。
當然不會有公主從塔頂放下長發以供攀爬,巫璜也不需要多余的道具。
他用飛的。
不過但凡是知道琉璃塔內部結構的人,也很清楚如果不會飛,即便是爬上去了也沒什么用。
——琉璃塔的內部是完全中空的。
沒有樓梯,沒有隔層,窗戶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只有嚴格按照巫璜給出的標尺建起的圓柱形外墻,各種礦石混合出流光溢彩的色澤。
巫璜浮在半空,指尖一點點摩挲著琉璃塔的內墻。混合了大量玉石的墻面有著細膩堅韌的質感,又用特殊的涂料刷過一層,硬度極高萬年不朽,刀刻斧鑿都留不下半點印記,甚至扛得住巫璜全力一擊而不變形。
描畫陣法的刀要非石非木非金不在五行之列,這樣的材料在巫璜生前極為珍稀,不過死了之后找起來倒是便利了許多,在盜墓者留下的各種物品里翻了翻,就找到了一把大小合適的塑料小刀。
巫璜摸過了每一寸墻壁,權衡許久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才抬起手,在墻壁上劃下第一刀。
堅硬的墻壁在塑料刀下豆腐一樣被輕易劃開,刀痕平滑轉角圓潤,切割下的材料簌簌如雪般落下,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又仿佛融化一般沒入地面。
他刻了很久,應當要用十天十天來計算的久,刻痕劃過墻壁的每一個角落,或深或淺平直曲折。他的手很穩,延綿變幻的線條在他手下沒有半分顫抖,從第一刀到最后一刀甚至于沒有半分停滯,一口氣勾勒出像是藤蔓一般蜷曲交錯的紋路。
一筆成型,容不得半點錯漏猶豫,只要任何一個節點沒能流暢接上出現了卡頓,就只能整座塔全部推翻了重新來過。
繁復的花紋如蛛網攀滿墻壁,再仔細看又如同一個個變形的文字首尾相連,按照巫璜的布局恰到好處地待在自己應該出現的位置。時間化作了光影變幻的花紋在墻壁上顯現,像是潮水蔓延而非刀刻般一圈圈擴散,而最后收尾的一刀完美地和第一刀組成了封閉的圓。
陽光在此時準確地從左右相對的窗戶穿過,整座塔霎時呈現出近乎于半透明的質感,比起堅硬的礦石,更容易讓人聯想到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膠質??淘趬Ρ谏系募y路活過來般在墻壁上輕盈游動,如同一尾鱗片明亮的魚,悠然穿行而五彩斑斕的水。
而又有著寬大如羽翼的鰭,擊水揚起澎湃悠揚的水聲。
整個世界都隨之回響,山川草木,鳥獸齊鳴,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映出滿天波光。
有什么東西在緩慢而堅定地改變著,地底靜默安眠的蝴蝶撲閃著翅膀在白日飛出,或金或白的翅膀在陽光下映照出絢爛七彩的顏色。
空氣中流淌著的風裹挾著難以描述的奇妙氣息,像是春日里第一顆頂破泥土的嫩芽,或是冬日里輕盈落下的白雪,悄無聲息地吹拂過每棵樹,每朵花,每一處角落。
在肉眼所無法窺見的層面里,一層套一層的陣法編織起散亂無序的靈力,重新形成穩固而有序的循環,篩子一樣的無數孔洞開始緩慢收縮,靈力在出入口上覆蓋上柔軟的“膜”。
這相當于加了一扇防盜門,省得什么人都能隨隨便便地進來。
巫璜沒準備把漏洞全部封死,一來他還要通過漏洞去找丹粟的尸骨,二來……
那些漏洞后頭的世界有的聽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雖然巫璜自己宅慣了出不出去的都無所謂,但他覺得有機會讓丹粟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壞事。
畢竟生前陪著他這個病秧子困在個宮殿里十幾年,死了之后又是在墳墓里憋了不知道多少年歲,說來倒是他欠著丹粟的更多。
第20章
吵。
這是巫璜穿過空間漏洞對新世界的第一印象。
震耳欲聾的樂聲哐哐哐往耳朵里砸,間或交織著興奮或是起哄的幾聲尖叫,空氣中彌漫著的是刺鼻的煙味和酒精味,再混雜上甜膩的香水氣味。昏暗的燈光下人們扭動著自己的身體,看不分明的五官透著某種奇妙的狂熱與歡愉之色。
巫璜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無蹤的通道,側身讓過兩個走著走著就抵在墻上親得難舍難分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