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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隨著人流向前龜行,一直留意著文天佑那邊動靜的王青山不經意間瞥到正跟那窮秀才說話的人,一臉面善的漢子,雖然一身下人的裝扮但周身的氣度卻是大氣的,無意識的用扇子敲打著車窗,王青山腦子里琢磨,這人看著眼熟啊,這縣城誰家的仆人這么有這個派頭啊。
等到車子前進到再也看不到那幾個人的時候,王青山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剛才的事情,這次他下血本必定要在賀公子面前留個好印象。
文天佑沒想到自己會在街上遇見賀家的管家忠叔,后面幾個家丁手里捧著的盒子,看樣子這是出來買東西了,不過買東西需要出動這么多人嗎,真是興師動眾啊,人家打招呼,文天佑也客套的回道:“來縣城置辦點東西,忠叔你們這是?”
忠叔一臉苦相道:
“小少爺要回京城,給他準備點東西帶回去,京城的大老爺們來的時候可吩咐了不少東西?!?
就是帶點特產回去唄,文天佑了然,雍州有啥特產他不知道,不過那么多稻花香的糕點盒子分外惹眼球,路途遙遠,跋山涉水的,帶這東西有點不太合適吧,難道京城的點心不如這里的?太扯了吧。
他目光太直接,忠叔知道他誤解了,趕緊解釋道:“我家小少爺每次出門坐車都惡心難受,吐個不停,茶飯不思,這些是備在車上給少爺填肚子的,這返程路上又遭罪,回去若是瘦了,老夫人可你的那個又會心疼,哎!”
看忠叔一臉的疼惜,文天佑臉呈囧狀,不過是個暈車,至于這樣牽掛擔心嘛,這忠叔對賀羽樓可真是上心,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怪他這樣小題大做,聽說有暈的厲害的坐一會連膽汁都吐出來的,雖然駭人聽聞,但是各人體質不同,暈車的程度也不同,就像他,不管是一個輪子的還是倆輪子的三個輪子的,不管是天山飛的地上跑的海里開的,他都不暈,上車就睡覺,路途短的還睡不醒呢,所以他不了解別人暈車的痛苦。
知道暈車還給他準備,文天佑簡直哭笑不得,“忠叔,若是暈車的話更不能吃點心了,本來胃就不舒服,甜食及油膩食物會讓他更難受,肯定吃多少吐多少?!?
好心險些辦了壞事的忠叔愣了下,面上有幾分愧疚,“謝謝文秀才提醒,我差點害了小少爺?!彼麖澭饕镜老蛭奶煊邮┒Y,突然想到什么,問道:“敢問一句,不知道有什么藥可以緩解我家少爺這暈車的癥狀?”
自從文天佑施針救了老太爺,忠叔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救命恩人一般,對文天佑的醫術更是深信不疑,老太爺扎針后已經有所好轉,用了文秀才那泡腳的法子后更是精神了不少,所以在他眼中文天佑是頂頂厲害的大夫。
文天佑摸著下巴開始琢磨,暈車是因為前進時產生的搖擺或顛簸刺激人體前庭神經而纏身的不適,只能緩解不能根除,前世防止暈車都備暈車藥或者姜片、桔子皮、風油精什么的,再高端一點就是暈車貼,賀公子那翩翩公子你讓他聞桔皮和姜片破壞他那風度,肯定不情愿,而且他暈的那么厲害這些也不一定管用,嗯,暈車貼倒是攜帶簡便又不影響形象的好法子,暈車貼、暈車貼,文天佑眼睛一亮,暈車貼沒有,傷濕止痛膏藥貼應該是有的。
想到這,便向忠叔問道:“賀公子何時出發?”
“后天,文秀才可有什么良藥?”聽得他這么問,忠叔眼里希冀的光更盛。
“那還來得及,我去趙大夫那里看看,良藥倒是稱不上,最多緩解下痛苦而已。”文天佑并沒有當場應下,他去過藥鋪幾次,好像真沒看到過趙大夫那里有什么膏藥,自己要是一口答應下來拿不出東西可就不好了。
聽得他這么說,忠叔又是一陣感謝,文天佑連連擺手,他正好因為藥材種子的事去趟趙記藥鋪,順路而已。
“你懂得還挺多?!眰z人并肩向北走,辰逸說道。
這是在夸我嗎?辰逸在夸自己懂的東西好多?文天佑立刻精神了,摸摸后腦勺笑道:“一般吧,都是師傅教的好。”最后幾個字尾音都飄起來了,打著轉飛到辰逸的耳朵里。
辰逸默然,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為什么他這么大反應,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如果不是手里拎著倆盒子,恐怕人都要飛起來了,跟練字時候那苦大仇深的模樣截然不同。
不怪文天佑反應這么強烈,他從學醫開始就被師傅各種操磨,分藥材時稍有差池就被呵斥,熬藥的時候火候有些不對又被師傅河東獅吼,每次師傅把自己眼睛蒙上用鼻子嗅草藥考驗他的時候簡直就是地獄,說錯一次一板子,考完試倆手也腫了,好在時間久了記的清楚,這酷刑才告一段落,印象里師傅很少夸自己,可能怕驕傲自滿或者懈怠吧,不過嚴師出高徒這可是真的,最起碼文天佑現在分辨藥材的速度和效率是非常高的。
聽著旁邊那人變得輕快的腳步,辰逸不禁開始反思自己的教學方法,如果在練字的時候自己違心的夸獎他,那他的積極性是不是會高點?不行,睜眼說瞎話是不對的!但是,如果他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那猴年馬月才能寫出稍微端正一點的字啊,自己教的人怎么可以不如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