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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搭載的人員都登岸了,士兵和工匠們在文官的指揮下,迅速在岸邊開辟出一塊空地,搭建起了臨時的營房。在營地四周,士兵們就地取材建成了十幾個了望臺,每個了望臺上都有幾名哨兵值勤,一旦發(fā)現(xiàn)有敵情,他們能夠提前發(fā)出警報。
鄧子龍是水師總兵,他原打算一直呆在船上指揮,無奈眾人覺得他歲數(shù)太大,不宜過分勞累,一致要求他上岸,他只好把指揮權(quán)交給了郝彤,由郝彤帶著水師的船在營地外的海上來回游弋,防范西班牙人從海上突然來襲。
鄧奎和張云龍帶著兩路士兵追擊逃走的西班牙人,足足跑到天黑,方才停步。克里斯托指揮的那一連西班牙士兵在逃跑時完全跑散了,掉隊的士兵被明軍打死了二三十人,還有十幾人當了俘虜,余下的那些倒是仗著腿長和地形熟悉的優(yōu)勢,逃過了明軍的追殺。
兩路明軍在一個小山坡上合兵一處,看看曰頭已經(jīng)偏西,鄧奎對張云龍說道:“老張,天快黑了,不能再追了吧?”
張云龍道:“怕啥,我看那些紅夷也快跑不動了,或許再追一程,他們就全趴下了。”
鄧奎搖搖頭道:“咱們跑的路也夠多了,將士們在海上顛簸多曰,體力早就不行了,再這樣追下去,說不定咱們的人先趴下了。”
張云龍回頭看看自己的士兵,發(fā)現(xiàn)他們雖然臉上都帶著興奮之色,但仍掩飾不住深深的疲勞。他也是有帶兵經(jīng)驗的人,知道士兵們的體力已經(jīng)用到極限了。
“也罷,那就放過那些紅夷吧。”張云龍點點頭道。
鄧奎道:“老張,你放心吧,跟著咱們總兵,不怕沒好仗打。這些紅夷也就是跑了眼前的一時,跑不了一世,遲早會成咱們碗里的菜的。”
張云龍哈哈笑道:“鄧參將所言極是,跑了一天,倒也真餓了,咱們找個地方安營扎寨,做飯吃吧。”
山坡下就有一個小村子,此時正是做晚飯的時候,村子里炊煙裊裊。鄧奎和張云龍帶著隊伍下了山坡,徑直向那小村子走去。
“來兵了,來兵了!”
村子里的村民遠遠地就看到了這支幾百人的隊伍,他們用當?shù)赝猎捄敖兄娂娡葑永锱埽缓蟀逊块T嚴嚴實實地關(guān)起來。有些家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則趕緊弄點灶灰往臉上涂,生怕她們那幾分姿色會招來禍事。西班牙人入侵呂宋之后,當?shù)氐墓俑家呀?jīng)被打垮了,在外面游蕩的武裝力量,要么是西班牙殖民軍,要么就是土匪,村民們都已經(jīng)被坑苦了。
“注意軍紀,不得搔擾百姓,不許調(diào)戲婦女,買賣要公平……”明軍中的中小軍官不住地向自己的士兵們叮囑著。蘇昊從勘輿營創(chuàng)立之初就立下了嚴格的軍規(guī),模仿的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這使得勘輿營轉(zhuǎn)戰(zhàn)南北時都能得到百姓的好評。
“村里有管事的人沒有,我們是大明官兵,欲在此處借宿一晚,請村中管事出來答話。”勘輿營百總李康走進村子,對著那些緊閉的房門大聲地吆喝著。
過了好一會,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不知從哪鉆了出來,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來到李康面前,用嗑嗑巴巴的漢語說道:“本村里正林阿祥拜見官兵老爺,敢問老爺是從何而來?”
呂宋靠近中國東南沿海,長期以來都有閩、粵等省的窮人因生計問題而跑到呂宋去,還有一些中國海盜也以呂宋作為基地,所以呂宋人會說中國話的不少。這位林阿祥也不知道是華僑后裔還是原住民,至少是能夠說幾句漢語的。
李康道:“我們從大明而來。”
“哦,大明官兵……怎么會到呂宋來了?”林阿祥看著李康身上的服色,多少相信了幾分,只是不明白明軍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關(guān)于這個問題,在出發(fā)之前蘇昊就已經(jīng)向全軍宣講過了,李康照著標準答案回答道:“呂宋乃我大明屬國,近聞有紅夷在呂宋屠殺土人,我大明皇帝仁義,派我等前來驅(qū)除紅夷,救呂宋土人于水火。”
“我等感謝大明皇帝!”林阿祥敷衍地道了聲謝,然后繼續(xù)說道,“不過,我們這個村子太小,貴軍這么多人,只怕是住不下。要不,還請貴軍往東行20里,那里有個大鎮(zhèn)子,適合貴軍駐扎。”
李康擺擺手道:“無妨,我們不會擅入民居,到村子里來,只是想請你們提供些柴草、水米,我們臨走之時,定會按價付銀兩。”
“原來是這樣……”林阿祥的眼睛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道:“此事待小人和村里的老人商量一下,再回復(fù)軍爺,可否?”
李康道:“那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