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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昊道:“涂老客氣了。學生是這樣看的,所謂兩山夾孤山,其實是在兩山之間的谷地上出現了一個巖石的斷層,這座孤山,就是巖石斷裂之后突起的部分。由于巖石在這里突起,就阻斷了從上游的地下流來地下水,從而形成一個地下水富集的區域。在此區域打井,十有八九是能夠打出水來的?!?
“原來如此?!蓖课臒冻龌腥淮笪虻纳裆?,“老朽從前自知這種地形能夠打出水來,卻不知從地下的水脈入手來推測。聽蘇師爺這一解釋,老朽可就完全明白了。不過,既然師爺說到這里應當有水脈富集,那么為什么又會打不出水來呢?”
蘇昊道:“這就是我在井下看到的情況了。我下到井下去之后,發現井下的巖層走勢與地表上推測出來的有所不同,再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從此處往前兩里許的地方,還有一處起伏,由此猜想,本地的巖層其實有兩處以上的斷裂,前面那一處斷層已經提前阻住了來水,所以這一處就打不出水來了?!?
“明白了,明白了。”涂文煥連連點頭,“看來,還是老朽學藝不精,不及蘇師爺想得透徹。依蘇師爺之見,如果在前面那一處起伏之前打井,就應當能夠打出水來了吧?”
蘇昊道:“正是如此,學生剛才帶著人已經去勘察過那處了,而且已經以白灰做了標記。以學生的推測,在那一處打井,應當能夠出水?!?
“佩服,佩服。”涂文煥向蘇昊拱了拱手,做出一個欽佩的樣子來。
看到涂文煥都向蘇昊低頭了,鄧奎的臉上更掛不住了。他下意識地往自己的人群里擠了擠,希望別人看不見他。衙役許宗卻沒放過他,故意大聲地對陳觀魚說道:“道長,這回你該放心了吧?”
陳觀魚納悶道:“什么放心?”
許宗道:“你剛才不是擔心咱們師爺打賭輸了要賠銀子嗎?現在看來,師爺果然是天賦奇才,哪能輸呢?不過,別人輸了銀子就不吭聲了,咱們也沒辦法不是?”
“許宗住口。”蘇昊不得不出來制止了,他與鄧奎打賭,其實是被逼無奈?,F在打賭贏了,他自然不會想讓鄧奎兌現賭約。看這涂文煥一副謙遜的樣子,蘇昊怎么能跟他的手下過不去呢。
蘇昊打算放過鄧奎,鄧奎自己卻受不了了。他從同伴身后走出來,大聲地說道:“你們說什么呢?我鄧奎吐一口唾沫當一顆釘,認賭服輸。我現在銀子沒帶在身上,回去取了銀子就給你們?!?
涂文煥這才知道原來雙方還就有水無水的事情賭了銀兩,他笑著對蘇昊問道:“蘇師爺,不知道鄧奎與你們的賭約,是多少銀兩???是老夫勘井有誤,這賭資,就由老夫來賠,如何?”
“豈敢豈敢?!碧K昊說道,“涂老,適才大家只是開個玩笑,說誰輸了,就由誰出錢請工匠師傅和縣衙的兄弟們一起吃飯喝酒,犒勞各位打井的功臣。大家本意都是為了打井,豈能為一句玩笑話就傷了和氣呢?!?
“蘇師爺言之有理。”涂文煥摸著胡子說道,“不過,既然鄧奎已經應承下了,我看就這樣吧,銀兩之類,大家就不要提了,今天晚上,就由老夫作東,請各位賞光如何?”
蘇昊道:“不敢叨擾涂老,還是讓學生作東吧。涂老是前輩,哪有學生讓前輩作東的道理?”
涂文煥笑道:“客隨主便,在這廣豐鄉,老夫算是半個主人,這鄧奎就更是在本地光屁股長大的。蘇師爺帶著各位兄弟來為我廣豐鄉父老打井,老夫作東招待各位一餐,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蘇昊聽到這話,也就不再堅持了,他向涂文煥行了個禮道:“那學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