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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著這些念頭,黃二茍卻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他走到鄧奎的身邊,躬身說道:“鄧兵爺,情況有點不妙啊。剛才那汪乞跟我說,井下已經挖到50余尺了,可還是一堆干石碴,沒有見到濕氣。你看,是不是要請涂老先生過來看看。”
“什么?”鄧奎心里一沉,黑黝黝的臉頓時就變得有些白了。其實,剛才與蘇昊打過賭之后,鄧奎也一直都在患得患失。他知道,涂老先生的勘井術雖然神奇,但也有一半的失敗率。萬一這口井真的失敗了,難道他真的要輸五兩銀子給那個狂妄自大的書生嗎?丟面子事大,輸了五兩銀子……對于一個當兵的人來說,也是大事啊。
“我這就去請我家先生來看看。”鄧奎陰沉著臉,拔腿就往村里跑去。
不多一會,一位胡須花白、身材矍鑠的老先生從村口走出來了,鄧奎和幾名與他同樣裝束的壯漢跟在老先生的身邊,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向打井工地走來。黃二茍見狀,連忙迎上前去,向那老先生施禮道:“小人給涂老先生問安。”
“黃典吏不必客氣。”老先生涂文煥溫和地笑道,“聽鄧奎說,這邊打井有點變故,是怎么回事啊?”
黃二茍道:“是這樣的,涂老先生定這口井的時候,告訴小人說井深60尺,可以出水。現在井深已經到55尺了,可是井下還未見濕氣。所以小人就跟鄧兵爺說,想請老先生來看看,是不是有哪做得不對的。”
“55尺還沒有濕氣?”涂文煥也是一愣。他快步走到井邊,正好井下有一籃子渣土被吊上來,他伸手到吊籃里撈了一把,感覺到那些碎石碴雖然有一點點潮氣,但距離能夠出水的標準還差得很遠。他皺了皺眉頭,對湊上前來的汪乞問道:“汪工頭,底下確定已經挖到55尺了嗎?”
“回老爺的話,確實挖到55尺了。”汪乞答道。
“那就不必再挖了。”涂文煥頹然地擺擺手道,他抬起眼往四周看了看,納悶地說道:“這就奇怪了,這明明應當有水的啊。”
“先生,我看還是繼續挖下去吧,60尺沒有水,沒準到70尺就有水了呢。”鄧奎在一旁出著餿主意。
涂文煥道:“打井之事,豈可如此兒戲?再往下挖,就是成片的巖石,耗費極大。老夫看走眼了,哪能讓匠人們再卻白費氣力?”
“這么說,咱們就輸了?”鄧奎撓著頭皮說道。
“什么輸了?”涂文煥奇怪地問道。
鄧奎猶豫片刻,上前答道:“先生,適才這里來了一位書生,聽說是什么縣衙里的師爺。他一開始說先生選的這個井位極佳,可是后來下井去看了一眼,又說這里沒水。小的不服氣,就和他賭了……”
“老夫一看這吊上來的渣土,就知道下面沒水了。他下井去看了,自然更有把握。你和他賭,豈不是輸定了?”涂文煥笑著說道。
“不是的,小的和他賭賽之時,這口井剛打到40尺深,還看不出有水沒水呢。”鄧奎解釋道。
“剛到40尺深,他就敢斷言無水了?”涂文煥吃驚道,“他是如何說的?”
蘇昊說的話,鄧奎沒有聽得太真切,黃二茍上前對涂文煥說道:“涂老先生,我家蘇師爺說,井下的巖層結構和地面上表現出來的不一樣,他懷疑,在這前面有一個什么斷層,把水給阻住了,所以此處無水。”
“竟有這樣的高人?”涂文煥道,“敢問這位師爺現在何處,快帶老夫去拜見他,老夫想向他討教一下何謂阻水斷層。”
“看,蘇師爺他們回來了!”有一名衙役手指前方喊了起來,眾人抬頭一看,果然有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向這邊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