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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三公主的眼睛只盯著戰無極,心里斗志熊熊。
看著吧,她一定會贏了這個賤人,讓他看到自己的好的,那個賤人樣樣都不如她,憑什么霸占著這樣優秀的男人,這天下最好的男人,都應該是她的!
三公主越是想,心里的念頭便越是執拗,整個人幾乎魔怔了。
戰無極知道千玥向來說一不二,她說不參加,那就肯定不會參加,一身怒火也漸漸消了去,只要千玥不參加,他管別人是脫衣還是裸奔,和他沒關系。
這樣想著,最后一點怒氣也消了,攬著千玥的腰,臉色冷漠的看著對面直勾勾盯著他看的三公主。
面對三公主的指責,千玥還沒開口,旁邊同樣參加游戲的幾個官家小姐卻站不住了,三公主不要臉,她們可還要臉面,再不開口說點什么,萬一被人誤會她們也要參加這種荒謬的游戲可怎么辦?
當即便站出來,表情難看道:“三公主要玩這種游戲,請恕臣女不奉陪?!?
“臣女退出……”
“這游戲臣女玩不起……”
“三公主要玩,就請一個人慢慢玩吧……”
怒氣沖沖,十個官家小姐一人一句洗清自己,摔著袖子便回了座。
殿內正中,只剩下三公主還直挺挺的站著,被排擠得臉色乍紅乍青,騎虎難下。
“還不回來,嫌丟臉丟得不夠嗎?”東太子惱怒不堪,一時之間也顧不得太多,起身對天戰王強笑說道,“天戰陛下,本太子這三妹孩子氣重,一時意氣,和大家開了個玩笑,還請陛下不要見怪,這游戲就到此為止吧。”
天戰王表情淡淡的,沒說話,反而是身邊近來意氣風發的雪貴妃聞言微笑起來,語氣柔和道:“三公主性情純真,爽朗直率,也是貴國陛下與王后教育得好,不比我們王妃,年紀小小卻生性沉穩,不太愛這些姑娘家的游戲。既然東太子這么說了,那便到此為此吧,陛下,您說呢?”
一番話說得大方端莊,坦坦蕩蕩,卻是綿里藏針。
看似是褒獎三公主的純真直率,實際卻暗諷她這么個大人,行為處事還像個孩子一樣意氣沖動,東戰王和東戰王后的教育也不怎么樣。
東太子聽得臉皮發僵,只覺得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完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雪貴妃開口,天戰王卻還沒開口,李北城暗自皺皺眉,他可不想東戰聯姻之事就這么泡了湯,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正要繼續當他的和事老。
就在這時,對面的千玥鳳眼一瞇。
“昏君,去死吧!”
剎那間一聲暴喝,一個灰衣刺客驟然從李北城身后沖出,閃電般朝天戰王刺去,手中寒光厲厲的秋水長劍,在殿內明晃晃的火燭下掃下一片冷霜。
“有刺客,保護陛下和貴妃?!睂B毎敌l的墨霖反應最快,身形一晃,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天戰王面前,一掌狠劈向那灰衣刺客。
掌風來勢洶洶,墨霖的武功在戰王府中僅次于戰無極之下,全力之下的一掌,刺客不敢硬接,條件反射的一躲。
“喀嚓!”劈向天戰王的長劍狠狠斬在他面前的長桌上,劍勢犀利,如切豆腐般將整個桌子一分為二,桌子上精美的盤子杯子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啊……”近距離接觸刺客的雪貴妃發出驚恐的驚叫。
仿佛被傳染似的,殿內還沒回神的貴婦貴女頓時也跟著尖叫起來,腿腳一軟,整個滑到了桌子下。
那灰衣刺客一皺眉,見墨霖牢牢護著天戰王,當即反手一劍刺向雪貴妃,寒光冷冽的長劍照的雪貴妃精致的妝容一片慘白,整個人仿佛被凍僵了,一動也動不了,渾身恐懼直發抖。
眼看那長劍便要貫穿雪貴妃的心口,她幾乎要認命了,絕望的閉上眼睛,只聽見耳邊“鐺”的一聲脆響,兵器碰撞,斜刺里冷風尖銳,那種極度接近死亡的灰敗氣息瞬間逼退了去。
雪貴妃立刻睜開眼睛,卻只見眼前冷光一閃,千玥手持匕首擋在她面前,周身冷氣肆意,側對她的面容如結寒霜,嘴角卻是微微勾揚,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國宴之上本來是不準攜帶兵器的,她手里卻赫然握著慣用的匕首,雪貴妃來不及細想,千鈞一發的死亡險境幾乎抽干她所有的氣力,見千玥來了,頓時癱在大椅之上,滿腦子的劫后余生。
那灰衣刺客被千玥一刀逼退,墨霖當即抓住這個機會,狠狠一掌拍在那刺客后心。
刺客當場被拍飛出去,臨空吐血,狠狠栽落在地上,還沒來得爬起來,戰無極以逸待勞的劍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刺客渾身一僵,不敢再動。
殺機轉瞬即逝,頃刻間大局已定。
臣子們還沒反應過來,殿外禁軍已經沖了進來,把四面八方把守的嚴嚴實實,速度之快,仿佛事先排練過無數遍。
雪貴妃見狀長松了一口氣,想起救命之恩的千玥,頓時滿臉感激的看去,卻見千玥冷如清雪的側臉上,嘴角分分明明的揚起,一抹燦爛之極,也冰冷之極的笑容。
這種情況下,千玥居然在笑?
雪貴妃頓時愣住了,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南岳丞相李北城和東太子的位置,那一方已經被禁軍牢牢把握,千玥的目光正落在愣神的李北城臉上,嘴角笑容愈發璀璨,幾乎晃花了人眼。
這種時候,千玥不看戰無極不看刺客,也不關心天戰王有沒有受傷,偏偏盯著一個無關緊要的南岳丞相?而且還露出這種笑容,這……
雪貴妃不傻,但也沒聰明到一點即通的程度,腦子里一瞬間閃過數十種念頭,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沒明白,轉過頭,天戰王依然好端端的坐著,表情冷淡嚴厲。
這場針對他而來的刺殺,他這個當事人卻連一根頭發絲都沒亂,如果不是身前毀了一地的桌子餐盤,雪貴妃幾乎要以為剛剛那一幕是她在做夢了。
眼眸閃了閃,雪貴妃什么也沒說,后宮里待久了,她最起碼也知道什么時候該保持沉默。
這個時候,驚呆了的文武官員終于反應過來了,來不及去想守衛如此森嚴的國宴上怎么會出現刺客,一個個緊張無比的站起來。
“陛下,您沒事吧?”
“陛下,您有沒有受傷……”
“貴妃還好嗎……”
天戰王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臉上表情冷冽無比。
雪貴妃本想笑一笑,卻發現笑不出來,只好僵著一張臉。
眾臣見兩人平安無事,這才放下心來,看向殿中被戰無極控制住的刺客,臉色頓時氣得鐵青,國宴之上,居然混入了刺客要暗殺他們的陛下,簡直反了,這若傳出去,他天戰豈非要成為六國間的笑柄了?
“查,一定要徹查清楚!”脾氣火爆的武將當場便怒吼起來。
“查出幕后主使,嚴懲不貸,誅九族!”文臣們也怒了。
群臣震怒,蒙田當即沖上前,一把扯了那刺客的面巾,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嘩然,一雙雙滿是怒火的眼睛利劍般射向李北城等人。
李北城和東太子還沒反應過來,見殿內官員突然間看向他們,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似得,一時間滿頭霧水,尤其是李北城,那四面八方的目光簡直要把他射成篩子了!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眼角突然瞥見高臺上千玥正看著他,嘴唇翕動,仿佛在對他說什么,下意識便轉頭看去。
千玥一臉堪比艷陽般燦爛的笑容,面對他狐疑投來的視線,殷紅柔軟的唇瓣輕輕一動,無聲無息的吐出四個字——
游戲,開始!
李北城看懂了她的唇形,一瞬間竟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游戲開始?什么游戲開始了?她這是什么意思?
沒等李北城反應過來,蒙田已是怒火沖天,暴喝一聲,仿佛悶雷般轟然炸響,“李北城,你們南岳竟敢打著觀禮旗號,趁機謀殺我國陛下!”
什么?!
李北城吃驚的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東太子和那三公主也是一臉震驚,但蒙田這話說得太過斬釘截鐵了,一時間狐疑朝李北城看來。
尤其是東太子,他本就懷疑李北城一力促成東戰和天戰的聯姻是別有所圖,一聽這話就信了三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就是李北城的目的?借著此事暗殺天戰王?
以李北城為首的南岳使節隊卻驚呆了,那瞠目結舌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蒙田見他們這幫模樣,頓時氣得鼻子都歪了,認定他們是不肯認賬,一把抓起那刺客的頭發,把他的臉狠狠往上一抬,通明的殿內燭火,頃刻間照的那人的面貌無所遁形。
白皙的肌膚,高高的鼻子,微微陷下去的眼型。
身材短小,卻精悍強健,一臉的桀驁不馴的冰冷,只有看到李北城時,眼里才飛快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道情緒雖小,卻瞞不過殿內臣子的眼睛,再想起這刺客方才是從南岳使節隊里跳出來的,越發火冒三丈,越發堅定了李北城等人的嫌疑。
這樣的容貌和體型,中原六國內只有南岳才有,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就連東太子,一時間都皺緊了眉頭,心中狐疑更深。
“不、不可能,本相不認識這個人!”李北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毫不猶豫的一口否決。
他倒沒撒謊,這人是誰他根本不認識,什么時候混在他隊伍里的,還當眾行刺了天戰王?
這是誣陷,*裸的誣陷。
“不認識,哼,好一個不認識。”戰無極冷哼一聲,面色冷硬如鐵。
其他人也是滿眼噴火,壓根不相信李北城的話,這種事換成誰都不會承認,但不承認就有用了?眾目睽睽,把他們當傻子嗎?
怒火越竄越高,硝煙味越來越濃,如果眼神能殺人,以李北城為首的南岳眾人,早就死了一千八百遍了。
千玥走到那刺客身前,匕首在指尖旋轉穿梭,犀利的刀刃,將周圍空氣切割成一塊又一塊。她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眉眼深處一片冰雪。
“想死得痛快點,就老實交代,誰主使你來的?”
那刺客聞言冷笑一聲,嗤之以鼻的看著千玥,被人擒住還一副高高在上睥睨表情,只看得蒙田火冒三丈,一腳就踹在他腿上,“王妃問你話,你沒長耳朵?”
“喀嚓”一聲脆響,刺客的臉色頓時慘白,豆大的冷汗簌簌從頭頂流下,他的腿骨被蒙田一腳踹斷了。
其他武將見狀,心里頓時大叫痛快。
千玥把玩著手里的匕首,看著痛到渾身冒冷汗也緊咬牙不說話的刺客,眼中冷意一閃。
“娘的,骨頭還挺硬。”蒙田咬牙怒罵一聲,對戰無極道,“王爺,這刺客看來沒那么輕易松口,卑職這就帶下去嚴加拷打,一定查出幕后主使來!”
說到“幕后主使”四個字,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落在李北城身上。
李北城原本溫和的臉色鐵青一片,神情倒還挺平穩,一拂袖子冷冰冰的道:“本相行得正站得穩,隨便你們怎么拷打,我南岳豈是能任人誣陷的?”
身后南岳之人,眼中齊齊露出殺氣,想誣陷他們,沒門。
李北城不承認,天戰百官自然怒火沖天,卻也沒指望他這么乖乖認罪,一時間目光全落在戰無極身上,有戰王在,不愁拷問不出真相。
“哈哈哈,你們不用白費功夫了,我絕不可能透露給你們半個字?!边@時候,那刺客突然猖狂大笑起來,原本慘白的臉色一片詭異赤紅,眼中更是一片瘋狂,“主子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為我主效力……咳咳,雖死無憾!”
話說著,嘴角已是流出暗紅的血。
“混賬,他服毒了,”一個天戰武將大吼,“快攔住他!”
蒙田下意識想出手,卻被戰無極攔住,搖搖頭,聲冷如鐵:“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那刺客突然渾身抽搐,一張臉已經變得了黑紫色,雙眼暴突,五官扭曲,那恐怖的模樣嚇得殿內的一眾貴女驚呼,捂住眼睛不敢看。
“雖死……無憾……”刺客喃喃說著,嘴角竟露出笑容來,砰的一聲栽倒在地,氣絕身亡,臨死之前,眼睛卻是緊緊盯著李北城,仿佛是在跟他復命。
李北城臉色大變,心中頓知不妙。
這刺客若是活著還好,他還有機會查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可他這么一死,卻是死無對證,南岳頭頂上這個黑鍋就是跳進海晏河都洗不清了!
任務完成?什么狗屁任務,這人根本就不是刺客,而是死士,專門為了誣陷他們南岳而準備的死士,該死,是誰在背后算計他們?
李北城的臉,一時間簡直黑透了。
“不行,沒救了?!泵商锊凰佬牡臋z查著刺客尸體,想找出點線索來,結局不出所料,什么都沒有,一時間懊惱無比,心中隱約閃過一絲疑惑。
擒住這刺客的人是戰無極,他不可能不知道很多刺客都有牙齒藏毒的習慣,可是,他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卸掉這人的下巴,反而讓他有機會服毒自盡呢?
奇怪,真奇怪……
沒等蒙田想清楚,千玥冷不丁說了一句:“這人執行了什么任務?”
“對啊,他什么任務完成了?”一個文臣頓時反應過來,驚呼著問道,臉色狐疑。
天戰王還好端端的活著,這刺客卻說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就說明他真正的任務并非是刺殺,那他“已經完成的任務”到底是什么?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疑惑和思考中,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殿外卻傳來了通報聲,蒙田手下一個副將有急事求見,天戰王傳召,那人匆匆走進來,臉色竟無比凝重。
李北城等人現在簡直成了驚弓之鳥,一看這副將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生怕那幕后之人還有后招,那他南岳可就真的要冤枉死了。
副將進殿之后,連行禮都顧不上,一抱拳便語氣凝重道:“陛下,大統領,末將方才例行巡邏,在御書房和陛下寢殿等重要地方,抓住了幾個行蹤詭譎之人,還未來得及審問,那人便服毒自盡,末將覺得此事有疑,特來向陛下和大統領匯報?!?
“什么?”蒙田險些從地上跳起來,臉色鐵青,“那人的尸體呢,抬上來!”
“是。”副將應了一聲,扭頭喝道,“把人和東西都帶上來?!?
門外士兵聞言,立刻抬著四五個太監打扮的人走了進來,放在地上,李北城定睛一看,頓時暗叫不好,這些打扮成天戰太監的人,面孔體型赫然是南岳獨有,此刻臉色黑紫,雙眼暴突,嘴角下巴上全是黑血,那死狀和暗殺天戰王的刺客一模一樣,很明顯是服了同樣的劇毒。
這些人,是一路的。
沒給李北城多想的時間,一個士兵把手里提著的布包放在地上,一解開,里面都是一些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球,看起來就像煤炭捏成,纏繞著灰色的線,上頭還沾著泥灰,仿佛是剛剛從地里挖出來的,散發出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硝火與硫磺的味道。
副將指著這些東西,臉色嚴肅:“這些黑球被埋在陛下的御書房和寢殿四周,末將發現這幾人時,他們正拿著火折子要點,末將覺得有些不對勁,就把黑球全挖了出來,還請陛下處置。”
李北城一看到這東西,那臉色頃刻間大變,竟是忍不住跳了起來。
這東西他認識!
當初南岳和大楚聯手絞殺戰無極,他就曾在楚青霜手中看過類似的東西,雖然外形不同,但這股氣味卻是一模一樣,他不可能記錯。楚青霜身邊的云騰更曾說過,這東西不是中原之物,六國之中,只有他們太子手里才有,怎么會……怎么會出現在這?
李北城一時間腦子都轉不過彎了,楚青霜獨有的東西,居然出現在這些刺客手中,而這些刺客,卻是為了誣陷他南岳而來,這豈不是說明,楚青霜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