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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白秋嘴里的茶噴了出來,墨玄就坐在他的對面,本來是可以躲開的,但他卻像是傻了似的,任憑那一口茶水全噴在他的衣服上,一動不動。
“吧嗒”一聲,他手里的棋子掉了下來,在棋盤上滾了兩下,掉在地上。
整個房間一時間安靜的落針可聞,白秋眉頭兩抽,不敢置信的看著戰無極:“王爺,你剛剛說什么?”
他聽錯了吧?他絕對聽錯了吧?王爺怎么可能問這種問題!
戰無極眉頭一皺,仿佛察覺到了什么,轉頭對墨玄道:“你先下去。”
墨玄沒說話,站起來就往外走,乍看上去和平日沒什么區別,但仔細看他的眼神,卻仿佛夢游似的,根本就是還沒反應過來。
墨玄離開之后,戰無極立馬金刀的坐下,劍眉一挑,俊臉冷寒,全然不知羞怯為何物的直接道:“昨日在宮中,本王咬了她一口,她就大發脾氣,甚至對本王動了殺心,為什么?”
這個她,顯然是指千玥。
白秋整個人都傻了,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仍是有些無法置信,“你……你咬了楚姑娘?她居然沒殺了你?不可思議啊!”
因為太過驚愕,他連下屬的禮數都忘了,脫口便道。
戰無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什么意思?”
千玥雖然睚眥必報,但卻不是任何事都會斤斤計較的人。她和戰無極看似沖突不斷,但除了第一次的烏龍,兩個人其實都有分寸,默契的適可而止,否則也沒有合作的余地。
昨夜之事,戰無極自認沒有過線,唯一不同的就是咬了她一口,但這也不會致命,千玥卻突然動了殺心,他豈能不弄個明白?而白秋的反應更讓他不悅,那個女人亂發脾氣,難道還有道理了?
白秋跟在他身邊多年,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頓時哭笑不得,“王爺,楚姑娘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為你把她咬傷了,而是因為你咬她的這種行為啊!”
“這有什么區別,不都是咬了她?”戰無極緊皺眉頭,壓根沒聽出白秋話里“那方面”的意思。
這還沒區別?
這區別不知道多大了!
白秋難得失態的瞪了瞪眼睛,那表情仿佛吃了只蒼蠅似的。卻也知道自家王爺對著這方面一向不開竅,深吸一口氣,耐著脾氣解釋道:“我這么說吧,男人咬女人是一種……嗯,很親密的行為,非特殊關系……”
戰無極打斷:“什么是特殊關系?”
白秋噎了一下,眼神閃了閃,“特殊關系就是指……夫妻?”
應該是這樣吧?
白秋心里暗想著,他也是個單身漢,對這方面只有理論沒有實踐,也是一知半解,讓他來解釋這種問題,也實在有些難為人。
“哦?”戰無極劍眉一挑,俊臉隱怒,“她不是本王未過門的王妃嗎?”
王妃和王爺本就是夫妻關系,既如此,他咬她有什么不對?她又是為什么生氣?白秋說的豈不是廢話?
白秋又噎住了,一張臉憋得發紅,簡直不知該如何解釋,索性把手一攤,“這個問題我現在說不清,總而言之,楚姑娘之所以生氣,八成是覺得你咬她的這種行為是故意羞辱她,以她的性格,沒當場殺了王爺你,已經是寬容大量了。”
究竟昨夜他離開之后,王爺和楚姑娘之間發生了什么?居然還咬上了?
白秋心里又是費解又似好奇,貓爪似的難耐,若不是看在這是王爺私事的份上,他早忍不住問清楚了。
戰無極聽得莫名其妙,但那句故意羞辱總聽得懂,他擰起劍眉,心里冒出一團火氣,冷著臉怒道:“她的腦子到底在想什么,本王何時羞辱過她?簡直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到底是誰莫名其妙啊!
白秋儒雅的五官都險些扭曲起來。
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眼看戰無極誤會,白秋可不想他因為這種事得罪千玥,抹了把冷汗道:“王爺,你先別生氣,聽我說。你和楚姑娘就算發生沖突,也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對付,你為什么偏偏要咬她?如果你沒這么做,楚姑娘也不會生氣吧?”
為什么偏偏咬她?
千玥也問過這個問題,戰無極卻不認為這有什么好問的,不耐煩道:“想咬就咬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白秋臉一黑,這都哪跟哪啊?
戰無極完全沒往那方面想,再這么說下去他也不能理解,反而會認定是千玥自己小心眼,那可就麻煩了……白秋瞇了瞇眼睛,心中一動,問道:“既然是沒有理由的想咬就咬,那除了楚姑娘之外,王爺可還有其他想咬的姑娘?除了她,王爺你還碰過、抱過、接近過其他女人嗎?”
戰無極倏然一愣!
其他女人?他身邊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千玥,哪來的其他女人?咬別人?更是從來沒想過!
戰無極出身皇室,本不該對著男女之事陌生到這種程度,但他的過去,卻不能以常理來推斷。
戰無極五歲就離開了宮廷,還是沒怎么懂事的年紀,皇室成員雖然早熟,但也不至于教一個五歲幼童這方面的知識,所以他自然是不懂。而從五歲到十五歲這段期間,他經歷的都是江湖黑暗,弱肉強食,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能保住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哪還有時間琢磨男女之事?
后來回歸皇室,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趙國便大舉入侵天戰邊境,戰無極二話沒說投身軍營,上了戰場,更加沒機會接觸這方面。等他從戰場上回來,便開始著手布局朝堂,明刀暗槍接踵不斷,眼里看到的都是勾心斗角,分身乏術都來不及,更不會浪費時間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戰無極自己不想,又沒有長輩引導,身邊不是下屬就是敵人,要不然就是對他心懷恐懼的人,誰敢跟他說這些事?久而久之,煞王不近女色的名聲也就傳開了,更加沒人敢在他面前提什么男女之情。
正因為他對這些事情一片空白,所以他不懂,哪怕他已經察覺到自身對千玥的態度有所改變,他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甚至把“男人咬女人”當成是一種攻擊方式,想不通千玥為什么生氣。
如果不是白秋提起,戰無極根本沒有意識到,除了千玥,他從來不碰任何女人。哪怕是在宮宴上掐著蔣榮華的脖子,心里也只有厭惡和嫌棄,和他觸碰千玥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意味著什么?
戰無極不傻,他只是沒有接觸過,一旦有人提醒,他立刻便明白了,暗紅鷹眸一瞬瞇緊!
這意味著著——千玥對他而言是特殊的,他……
非她不可!
白秋問了那兩個問題后便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飲茶,讓戰無極自己領悟,畢竟這是他自己的感情,如果不能自己想明白,別人也幫不了他。
直到此時此刻,見戰無極表情變化,他才略帶促狹的道:“王爺,你想通了嗎?”
戰無極瞇緊的鷹眸緩緩松開,臉色竟是平靜的,半點沒有被人點醒時的恍然大悟,這反而讓白秋有些納悶,他到底是明白了還是不明白?
戰無極卻不看他,只伸手摸了摸脖頸上尚未痊愈的傷口,不知想到了什么,唇邊竟露出一絲狂傲笑意,語調微微上揚,仿佛帶著笑,卻又是老辣沉穩,一字一頓。
“原來,本王看上她了!”
白秋頓時一頭磕在桌子上,目瞪口呆!
不是喜歡,更不是愛,戰無極的人生中沒有這樣纏綿悱惻的詞,簡單明了的一句看上,已經是他所能表達的極限。他看中了千玥,覺得她順眼,對他的口味,所以想把她留在身邊,允許她站在身側。除了她,別人沒有這個資格。
戰無極不會猶豫,更不會逃避內心的想法,正常人在這個時候常有的彷徨他根本不懂,他只知道想要就得自己去爭奪,既然看上了千玥,那就要把她牢牢抓住,抓在手里,壓在身下,捆在身邊,永遠也不放她離開!就這么簡單。
他的這種想法如果讓別人知道,肯定不知該作何感想,感情又豈是能強取豪奪的?但戰無極卻不覺得有什么不對,他直接把軍隊里的作風套用在了感情上,看準目標便強勢進攻!強者征服,弱者臣服,又怎么會考慮對方愿不愿意?
白秋揉著腦袋坐起來,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心里透亮,卻也不多說。
每個人對待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樣,他只能提點,卻不能教王爺如何去愛一個人。既然已經點醒,剩下的事就看王爺自己了……
而這個時間,蔣府門前的對峙依然在繼續。
千玥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白秋坑了一回,從好端端的合作伙伴變成了戰無極看中的“獵物”,磨刀霍霍,盤算著如何把她拆吞入腹。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戰王妃帶兵堵上蔣府大門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都,越來越多的百姓圍聚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各種流言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有人說蔣家是自作自受,敢派人暗殺王妃,就活該被人欺上家門;也有人說千玥太過分,蔣家到底是名門望族,堵上家門的做法未免太不給面子;還有人說這是太子東宮和戰王府的又一輪爭鋒,千玥和蔣府都不過是表面上的棋子……
眾說紛紜,口水飛濺,整個京城都跟著熱鬧了起來,甚至還有人專門為此開了賭局,就賭這千玥能封門多久。
蔣家一時之間,淪為了全皇城的笑柄!
這些流言,千玥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但聽在蔣府人耳里卻不那么好受了。他們本就是無辜的,莫名其妙被人軟禁在府里,連家門都給拆了,現在還要白白受人嘲笑,心里那個憋屈感就別提了!
蔣流心知不能退步,也心知沒辦法讓千玥退步,干脆回府,等!
太子不會放任蔣家不管,千玥也不能堵上一輩子的門,他總能等到轉機,也有這耐心!
但其他的蔣家人卻沒這么好的忍耐力,氣得是渾身發抖,尤其是年輕一輩的人,本就氣性大,又習慣了高高在上,被人當眾踩上了臉,心里豈能忍得住氣?哪怕蔣流已經再三囑咐他們不能與千玥起沖突,他們也不肯回府,愣是站在府門口,與千玥對峙。
就在這時,議論紛紛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尖酸的嗤笑聲。
“這一次蔣家的臉可真是丟完了,被人打上家門都不敢反抗,還稱什么名門望族啊,簡直連布衣百姓都不如!”
蔣府人一聽,頓時怒目,還沒來得及發作,人群中又是幾聲不冷不熱的嘲笑。
“可不是嗎?都被這么踩上了臉了,虧他們還忍得住,都是屬烏龜的……”
“也怪不得他們,連太子都不敢和戰王作對,更何況一個蔣家?”
“這還是大將軍府呢,一點血性都沒有!真不知他們從前是怎么領兵打仗的……”
“蔣家軍什么時候真刀明槍的和人打過?不過是靠著女人撐起來的罷了……”
“……”
議論聲越來越大,尖酸嘲諷無比,蔣家后輩中一個年輕男子終于忍不住了,緊緊握拳厲聲道:“你們胡說什么,居然敢這樣議論我們蔣府,不要命了嗎?”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頓時哄笑起來。
“都被人打上家門了,還逞什么威風?”
“有本事你出來啊,站在家里威脅算什么……”
聽到這種起哄,那年輕男子頓時怒氣沖腦,氣得渾身直打顫,猛地一把奪過身旁護院的劍便朝人群沖來,嘴里咆哮道:“是誰,有本事給我滾出來!”
百姓們頓時嘩然,條件反射就要往后躲,卻不料那男子還沒來得及沖下臺階,就被身旁的鐵騎兵一槍抽了回去!后背狠狠撞在柱子上,疼得一口一個娘,千玥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到這種場景,百姓之中頓時噓聲一片,原本的嘲諷之聲更大了,聲勢直直傳去蔣府,氣得本就心里憋屈的蔣流生生捏碎了一個茶杯,狠狠擲地大罵:“楚千玥,你欺人太甚了!”
滿屋中人,無不面如土色,表情惶惶不知所措。
而這個時候,一道天籟般的唱喏聲突然在府門外響起:“太子駕到!”
蔣府眾人一陣大喜,連忙出府迎接,府外跪了一地的百姓,戰景文剛走下轎子,眉眼一掃,看到千玥,臉上頓時露出了詫異不解的表情,“三弟妹?你在這里做什么?”
“太子殿下……”蔣流從府中出來,卻半點不似之前怒氣沖沖的模樣,撲通一聲便跪在戰景文腳邊大喊,“您總算來了,老臣冤枉啊!”
戰景文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起,“外公,你這是做什么?快快請起,景文可擔不起你這么大的禮。”
“太子殿下,老臣冤枉啊!戰王妃宮中遇刺,僅因刺客所用的武器刻有老臣家中的族徽,便一口咬定是老臣所為,絲毫不聽老臣的辯解,并帶兵強鎖家門,打傷老臣的子嗣,更煽動百姓輿論,老臣實在是百口莫辯,還望殿下明察秋毫,還老臣一個公道!”蔣流緊抓著戰景文的衣擺,不知是激動還是憤怒,眼睛都紅了。
戰景文皺了皺眉,強行扶起蔣流,扭頭對千玥道:“三弟妹,你有何解釋?”
千玥一聲冷笑,“沒有解釋!”
戰景文眉頭更緊,語氣變得冷厲起來,字字句句都扣住千玥的錯處:“你帶兵封堵蔣家大門,打傷蔣家后輩,把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將軍逼到這種程度,居然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千玥聞言露出嘲諷的表情,長眉微挑,反問道:“難道陛下將這件事交給太子你來審理了?”
戰景文微愣,“這倒沒有。”
“那你有什么資格要求本宮的解釋?陛下將此事交給本宮全權處理,本宮只需對陛下解釋就行,你現在卻要求本宮對你解釋,難道你已經和陛下平起平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