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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珊見她如此表情,心中登時一定,這個賤人果然還惦記著她那個不要臉的娘,這樣就好辦了。卻不知千玥的“惦記”,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如果想知道,就跟我來吧!”楚秋珊說著,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千玥看著她的背影,長眉微挑,果然跟了上去。
楚秋珊見狀,心中登時得意起來,暗道果然不錯,只要捏住了楚千玥的把柄,任憑她本事再大,還不是任她搓圓搓扁?等她跟著去了,到時候……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秋珊的神情越發亢奮起來,笑容扭曲,眼神陰狠。
“你在笑什么?”
楚秋珊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千玥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后,清雪般的面容,眼神銳利,仿佛能直視人心。
她心中一顫,忙收斂表情道:“沒、沒什么……”
“那就快走,我沒時間陪你瞎耗。”千玥依然面色清冷,語氣更不帶一絲波動,卻自然有種不容反抗的氣勢。
楚秋珊最恨的就是她這種模樣,明明是個賤人,卻偏要做出一副清高的樣子,真是讓人惡心!她強忍著破口大罵的沖動,一張臉憋得幾乎扭曲,“從這邊走。”
千玥跟在她身后,從花園旁一條小路岔了進入,左拐右拐,竟走到了一處茂密的竹林前。
竹林繁茂,本是極為涼爽的地方,但如今已到深秋,竹葉紛紛落下,又沒有燈光,看起來不免有些陰森。
楚秋珊卻似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打亮,徑直走了進去。
千玥見狀,眼中的譏誚更濃了。
她還真是準備周全,連照明的工具都拿好了,就這么篤定她一定會跟著來嗎?
看來,真正的楚千玥實在是個孝女,畢蕓那么對待她,她卻始終心懷期盼,以至于連楚秋珊這種人,都知道畢蕓是個絕佳的誘餌。
只可惜,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早已經化魂歸去,那一腔赤子真心,也早就不復存在了!
千玥停下來,“你到底想帶我去什么地方?”
楚秋珊脊背一僵,轉過頭來,火折子的光亮在風中跳動,襯得她濃妝艷抹的面容分外驚悚,聲音僵硬道:“你問這么多干嘛?你娘做出了那些丑事,當然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我也是為你考慮,若是被人知道你還和你娘有所聯系,傳出去豈不丟了我們楚家的臉?再說了,這里是皇宮,你還怕我把你給吃了嗎?”
一番話說得是又急又沖,仿佛她是真心為千玥著想,只可惜最后一句話暴露了智商,擔心千玥不愿意去,用了拙劣的激將法。
千玥眼中諷刺一閃,表情卻仿佛覺得她說得有道理,轉頭道:“你們不用跟著了。”
楚秋珊一驚,猛地望向她身后,卻只見小路空蕩,哪有人影?正心里狐疑著,突然聽到疾風之聲,眼前一花,千玥身后竟多了兩個渾身黑衣的暗衛!
楚秋珊渾身的汗毛都快炸起來了,眼神驚恐,這個賤人居然隨身帶著暗衛?她根本沒有察覺,若不是千玥主動把他們叫出來,任由他們繼續跟下去,她豈不是死定了?
這樣想著,楚秋珊心中便一陣后怕,目光驚疑的盯著這兩人。
千玥看都沒看她,直接吩咐道:“你們先回去。”
兩個暗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遲疑道:“王妃,王爺的命令是要我等寸步不離的跟著你,這……”
“我會跟戰無極說,你們下去就是。”千玥道。
兩暗衛又對視了一眼,齊聲道:“是,”
話音剛落,兩人身形一閃,瞬息消失不見。
楚秋珊卻不放心,狐疑的看了看四周,“他們真的走了?”不會在躲在這附近吧?
千玥看了她一眼,語氣冷冷,“你只是帶我和我娘見面,又沒有心懷不軌,這么關心我的暗衛做什么?”
楚秋珊臉色微變,連忙假笑道:“我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你和戰王的感情這么好,連出個門都有專門的人手保護著……”
話說得酸氣十足,雙眼卻仍是左右亂瞟,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千玥心中一陣失望,本來還以為楚秋珊能給她點驚喜,但如今看來,她還是太高看這個女人了。演技拙劣,破綻百出,連智商都下限的令人側目,這樣的人能玩出什么新鮮把戲?
反正都來了,她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走吧。”千玥語氣淡漠的道,直接越過楚秋珊,朝竹林深處走去。
楚秋珊看著她的背影暗暗咬牙,又一次張望四周,見實在沒什么動靜才松了口氣。心中一陣暗嘲,本來還以為現在的楚千玥已經聰明了許多,沒想到還是個蠢貨,居然主動把自己的暗衛支開了,倒省了她不少麻煩……
囂張吧!今天就讓你再囂張這最后一次,今夜之后,就讓你身敗名裂,再嘗嘗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但楚秋珊不知道的是,戰無極手下的暗衛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每次任務結束都會進行上報。千玥身邊的暗衛既然是戰無極指派,被遣回去后,自然會向他匯報。
在楚秋珊暗暗得意,領著千玥繼續深入的時候,戰無極那邊,卻提前一步得知了此事……
竹林小路,曲徑通幽,走到盡頭處,眼前竟出現了一座小巧玲瓏的宅院。
“到了,進去吧。”看到宅院,楚秋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再度堆出一臉的假笑,對千玥道。
千玥打量著眼前的小院,見院內干凈整潔,連一片落葉都沒有,便知是有人事先打掃過。進入房間,后,屋內也布置的很好,裝飾著精美的雕刻與名畫,房梁上更懸掛著一重重淡粉色的紗幔,使得原本雅致的房間,更多了幾分靡靡的曖昧。
楚秋珊假笑道:“我想你和你娘這么多年不見,心中肯定積了很多話,便派人準備了這些菜肴,讓你們邊吃邊說,也不至于無聊。”
千玥看了眼桌上滿滿的菜肴,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若在這里的人是楚千玥,和畢蕓久別重逢,只怕抱頭痛哭都來不及,還有閑心吃東西?
楚秋珊這話,聽著就讓人覺得諷刺……
千玥也知道楚秋珊不可能這么好心,如果她真有畢蕓的消息,只怕頭一個就跑去向老夫人告狀,然后得意洋洋的等著看好戲,又怎么可能好心腸的給她們母女重逢的機會?
很簡單,別有所圖而已。
就讓她來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畢蕓人呢?”千玥問道。
楚秋珊一臉假笑道:“到底是母女情深,這么迫不及待。但你先別急,在這之前,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先坐下吧。”
千玥依言坐下,就見楚秋珊拿起一雙干凈的備用筷子,主動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假惺惺的道:“我記得你不愛吃太濃的東西,特意吩咐廚房做得清淡些,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千玥一挑眉,“不是說這些菜是為我和畢蕓準備的?”
現在畢蕓還沒見到人影,她倒是先吃上了,這面上功夫未免也太不到位了吧……
楚秋珊眼神閃爍了一下,笑道:“沒關系,反正你娘還要一會才能過來,到時候再上新的就是。”
此話一出,就見千玥唇角勾揚,那表情說不出的譏誚。楚秋珊心中一陣不快,努力保持語氣平和的道:“你笑什么?難道我說了什么好笑的話嗎?”
“那倒沒有,只是你突然這么熱情,倒讓我想起了過去那些事,對比一下還真是有趣。”千玥神情玩味的道。
楚秋珊臉色一僵,眼里頓時浮出羞惱的神色,她過去是怎么對待楚千玥她心里知道,和現在對比一下,豈不是萬般諷刺?千玥這么說,根本就是在嘲諷她!
楚秋珊心里怒氣翻騰,強吸了口氣,努力露出真誠的表情:“我過去的確有不對的地方,但到底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和我又是血脈相連的姐妹,難道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好好相處當然可以。”千玥突然笑了,一臉認真的道,“你先讓我打個半死,再丟進冰水里泡上幾天,最后再讓我用鞭子抽的滿身是血,等你半死不活之后,我再跟你好好相處怎么樣?”
楚秋珊頓時大怒,一巴掌拍桌站起,連桌上碗筷都被震得哐哐作響,忍無可忍的道:“這么說,你是根本不打算與我和解了?”
“你在生什么氣?”千玥仍是那副閑淡的模樣,“這些事不都是你對我做過的嗎?我都沒生氣,你又有什么好怒的?”
楚秋珊一噎,的確,這些事情她都對楚千玥做過,但那又怎么樣?她是楚家的大小姐,身份高貴,豈是楚千玥這個蕩婦所生的賤人能比?
她肯打她,那是楚千玥的榮幸!
千玥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免譏諷一笑,不再多說。
這世上有一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他們只會把所有責任全推到別人身上,然后心安理得的怨恨,丑相百出還不自知。
和這種人浪費口角,根本是對牛彈琴,白費功夫!
楚秋珊深深呼吸了幾口,強壓下心里的怒火,憋出一臉自以為真誠、但在千玥看來就像便秘了一個月的表情,硬邦邦的道:“千玥,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處,要不然也不會專門找你來,還把你娘的事情告訴你。過去我年紀小不懂事,做事的確有不周到的地方,但說到底也是你先惹我生氣,我才會對你出手。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你又沒什么大礙,何不與我握手言和,以后好好相處呢?”
千玥沒有說話,只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終于明白了,柳舒悅算什么,蔣榮華算什么,原來真正不要臉的極品在這里!
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可以把過去幾次三番痛下殺手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滿臉的正義凜然,滿腔的純情無辜,動手打人的她沒錯,反而是“先惹她生氣”的楚千玥錯了!所以楚千玥就活該被她打得半死不活?
照她這思維,她要殺你,但你僥幸沒死,所以你還不能怪她了?
好一朵無辜的白蓮花!
楚秋珊見千玥這般表情,又不說話,眉頭登時皺了起來,“你為什么不說話?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千玥忍不住笑了,“對,你說的都對!”
白蓮花怎么可能不對呢?圣母瑪利亞是從來不會錯的!就算楚秋珊殺了人,那也肯定是對方自己跑到她面前,主動抬起她的手殺了自己,她是無辜的!
瞧,那朵白蓮花多么嬌艷啊,好像它根本不是從淤泥里長出來似的!
楚秋珊自然不會明白千玥這句話的真正意思,雖然覺得有點不對,但也沒有深想,她還有事要做。
她皺了皺眉,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過去做了很多不對的事,你心里肯定非常恨我,但我這次是真心的……”
千玥打斷她,“我不恨你。”
她從未恨過楚秋珊,甚至楚家任何一個人。
那些人在她眼里,不過是礙眼的雜草,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又怎么會心心念念的去恨他們?
楚秋珊聽不懂她的話,還以為千玥真的那么愚蠢,被人欺凌到那種程度還一點怨言都沒有,一聽這話頓時高興了,“這么說,你是愿意原諒我了?”
千玥淡淡一笑,別有深意的道:“我從未恨過你,又怎么說不上原不原諒。”
楚秋珊更加高興了,主動倒了兩杯水酒,舉起杯來道:“不恨我就好,我也很后悔對你做出了那些事。現在你已經是準王妃,和戰王的感情又那么好,想必不久之后就會嫁去戰王府,我們姐妹也沒什么相處的機會了,能乘此機會解開心結,對你我也是一件好事。我就用這杯酒,先祝福你和戰王夫妻恩愛了……”
楚秋珊情真意切的說著,心里卻陣陣冷笑,祝福?她當然要祝福她!
祝福她不得好死!
祝福她身敗名裂!
祝福她被那殺人不眨眼的煞神,丟進軍妓營里生不如死!
之前的那些話,別說千玥聽得好笑,楚秋珊自己也說得快惡心吐了,楚千玥不過一個蕩婦所生的賤人,她怎么可能想和她好好相處?
楚秋珊完全不覺得自己錯了,她只恨自己當初心慈手軟,居然沒把楚千玥活活打死!
如果楚千玥死了,那楚鴻就不會被廢,楚建林就不會殘了一條腿,蔣氏就不會被嚇得連門都不敢出,她更不會被府里那些勢利眼的下人暗暗嘲笑,非得涂上厚厚的脂粉才敢出門……
像她這種賤人,要是死了該多好!
千玥看著她手里的酒杯,紅唇彎勾出漂亮的弧線,慢悠悠的道:“那我還真要謝謝你,這么為我著想……”
楚秋珊仿佛沒聽出她這句話里的諷刺,笑著道:“作為姐妹,這也是應該的,來,我們姐妹好好喝一杯。”說著,便端起桌上另一杯酒,遞到千玥面前。
千玥接了過來,見楚秋珊直勾勾的盯著她,忽然道:“你這酒里,不會放了什么不該放的東西吧?”
楚秋珊手臂一顫,杯中滿滿的酒液灑在袖子上,沁出幾個暗色的濕痕。
她連忙撫住衣角,手指緊緊的攥著,勉強道:“你在說什么……這只是一杯普通的水酒,你若是信不過我,大可放下不喝,又何必說這種話來侮辱我?”
話說得義正言辭,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千玥,腮邊肌肉繃得硬邦邦的,分明就是在緊張。
“既然你這么說,那我還是不喝了。”千玥勾起嘴角,仿佛逗弄老鼠的貓,說著便要將手里的酒杯放下。
“慢著!”楚秋珊登時大叫一聲,眉頭緊緊的皺起,一臉憤慨的道,“楚千玥,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想與我和好就直說,少用這種手段侮辱我!這杯酒是你看著我倒的,眼皮子底下,難道我還能做什么手腳嗎?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千玥嘴角微微一抽。
讓她失望?她以為她是誰啊,照她這話的意思,她是不是還要下跪謝主隆恩,才算對得起她的恩賜?
不要臉也得有個極限吧!
“我不過和你開了個玩笑,你這么激動做什么?”千玥說著,端起酒杯在鼻前聞了聞,“五十年的龍涎酒,好烈,只怕一杯下去就要醉了……”
不僅如此,龍涎酒還是專門供皇室成員的酒品,楚秋珊是從哪里得來的?難道說她背后還有別人?
千玥暗想著,又把酒杯放了下來,看的楚秋珊心中火急火燎,恨不得扳開她的嘴直接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