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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怔了怔,隨即說道:“好,我也不說什么了。我會讓你親眼看到,到底我還值不值得你信!”說罷,他起身,便往外走去。
陳嬿姝仍然低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他走到門邊,回身看她,見她仍然一臉倔強,他嘆了一口氣,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碧綾見趙翓離開,趕緊進了門來。見陳嬿姝也是冷著臉,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我見二殿下離開時,似有幾分不快。你們吵架了?”
陳嬿姝并未回答她,只說道:“我睏了,睡覺吧。”說罷,便走到榻邊。
碧綾見狀,趕緊上前,服侍她睡下。
次日,陳嬿姝起身后,得知天不亮,趙翓便帶著人馬離開驛站,往均陽城而去了。
碧綾原本以為陳嬿姝得知此事會不高興,可見她面色平靜,似乎無事一般。可碧綾的心里卻更是忐忑。她總覺得,陳嬿姝表現得太淡然了,反而更不對勁。
待陳嬿姝收拾妥當,碧綾便叫上乳母,抱著阿鹛出了門。趙翓留了三十余人護送陳嬿姝。
一個領頭的軍士走到陳嬿姝面前,行禮道:“嬿姝公主,是要現在起程嗎?”
陳嬿姝點了點頭:“此時便起程!”
“那請嬿姝公主與小公主上馬車吧。”說罷,他向后邊的人仰了仰頭。
很快,兩輛馬車便駛了上來。
陳嬿姝與碧綾上了前面那輛馬車,乳母抱著阿鹛上了后面的馬車。只聽那軍士一聲令下,馬車與馬隊便緩緩走起,向著趙翓位于均陽城東邊的別院而去。
第70章
當陳嬿姝所乘的馬車到達東郊別院時, 繡屏已經候在門邊了。見馬車停了下來, 她趕忙迎上來,對著車廂高聲說道:“繡屏恭迎嬿姝公主。”
碧綾把簾子打了起來,陳嬿姝躬身出了車廂, 看見繡屏半彎著身子立在馬車旁。她嘴角輕輕一勾,淡笑道:“繡屏, 免禮吧。”
“謝嬿姝公主。”繡屏微笑著立起身來, 見陳嬿姝準備下馬車, 她趕緊上前相扶。
“你事先知道我要來此?”陳嬿姝問道。
繡屏忙應道:“回公主的話,昨晚殿下就派了人來通知奴婢, 說公主今日要回來,叫奴婢們準備。所以, 奴婢今日一早便在此等著公主。”
聽到繡屏這么說, 陳嬿姝略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沒說話,回身望著后邊一輛馬車。乳母蘋娘抱著阿鹛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往陳嬿姝走來。
“蘋娘,阿鹛睡著了嗎?”陳嬿姝輕聲問道。
蘋娘點頭應道:“奴婢剛哺了乳,小公主這時睡得正熟。”
“我來抱吧。”陳嬿姝上前伸出手。
“是。”怕吵醒阿鹛, 蘋娘小心翼翼地把阿鹛交到陳嬿姝手里。
繡屏忍不住湊上前, 瞅著阿鹛, 眼中有掩飾不住的驚喜之色:“公主,這便是我家殿下的女兒……”
未等繡屏把話說完, 陳嬿姝便打斷她道:“阿鹛是我的女兒!與其他人無關!”
見陳嬿姝面色不好,繡屏知道自己說錯話,忙噤了聲。
陳嬿姝抱著阿鹛正了大門,往自己以前所居的院落走去,而護送陳嬿姝前來的軍士也就回營覆命,調轉馬頭,離開了東郊別院。
畢竟曾在別院住了大半年,陳嬿姝早就輕車熟路,回到自己以前的寢居,看見屋內的陳設都跟自己離開前一樣,還有些當初自己離開時未來得及帶走的東西也都還放在原地,陳嬿姝心里突然有幾分感慨。當初離開的時候,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想到這么快,自己又回來了。只是現在的心境,與當初完全不一樣了。雖然趙翓在禹丘說過,他會娶自己為正妻,但她知道一切不會像他說的那么容易,畢竟自己嫁過人,還帶著一個對一般人眼中看來吳國公主的阿鹛。不然,他今日也不會不讓她進城,而讓她獨自來東郊別院了。可是,事已至此,除了等待,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想到自己要在此長住,陳嬿姝便叫著碧綾一起收拾打理起來。待一切安頓好,已經過了晌午了。陳嬿姝用過午食,準備小憩一會兒,卻看見香嵐一臉慌亂地跑了過來,附在繡屏耳邊,說了些什么。繡屏臉色霎時便變了色。
陳嬿姝皺了皺眉,問道:“繡屏,出什么事了?”
繡屏轉過身來,對著陳嬿姝回道:“公主,雅清公主來了,說是要見公主。”
聽到這話,陳嬿姝一驚。衛雅清怎么會來這里?她怎么這么快就得到信兒,知道自己在這里?看來,她消息還真靈通!可她如今是趙翓的未婚妻,自己又住在趙翓的別院中,躲也躲不過,再說了,與她這一會,是遲早之事。陳嬿姝沉吟了片刻,說道:“請雅清公主進來吧。”
“是。”繡屏應了一聲,然后回過頭,對香嵐點了點頭。
香嵐會意,忙退出去請衛雅清。
沒多時,衛雅清便出現在了院中。
陳嬿姝把阿鹛交給蘋娘,讓她把孩子帶去耳房,然后起身走到門邊,對著衛雅清笑道:“雅清公主,久未相見,可是別來無恙?”她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衛雅清。
“嬿姝公主,你也別來無恙?”衛雅清笑意盈盈地望著她,眼睛也在她身上打量著,隨即又笑道,“聽說嬿姝公主為吳王鄆育有一女,可是我見嬿姝公主不僅未見豐腴,還瘦了不少?是產后奔波沒有修養好嗎?”
她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暗諷陳嬿姝嫁了個亡國之君,不僅四處逃命,還帶著一個拖油瓶。由此看來,衛雅清并不知道阿鹛與趙翓的關系。
當然,陳嬿姝也知道她為何要如此諷刺自己,也知道她最忌諱的是什么。既然她如此不給自己面子,自己也沒有必要跟她留什么情面。于是,她笑了笑,對著衛雅清說道:“最近確實有些奔波。我生產之后,本想在禹丘好生休養,可二殿下非要帶我回均陽來,為此,還在我父王和母后面前說了很多好話……”說到這里,陳嬿姝嘆了一口氣,隨即又說道,“我也是無奈。”
聽到陳嬿姝這番話,雖然衛雅清竭力控制,但面色仍然有些發青。經過上回在楊家別院之事,衛雅清知道趙翓對陳嬿姝是與別人不一樣的。
不管趙翓出于什么原因與她訂了親,她心里還是很歡喜的。后來陳嬿姝也很快嫁給了吳鄆,她以為趙翓與陳嬿姝的事就結束了,雖然趙翓遲遲沒有娶她,但她也不是很著急。可沒想到的是,不到一年,趙翓便親自帶兵去滅了吳國,還把已經產女的陳嬿姝帶了回來。她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蒼蠅一般惡心。她知道,陳嬿姝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所以,她得知陳嬿姝并未隨趙翓進城,而是來了東郊別院,立即就趕了過來。事到如今,她就算阻止不了趙翓跟陳嬿姝在一起,可在他們之間制造點嫌隙,卻是可以的。
衛雅清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對著陳嬿姝笑道:“只是委屈嬿姝公主住在這別院了。對了,翓哥哥的府邸也已經建好了,待下個月我與翓哥哥完婚后,我找機會跟太后和王后提一下,看能不能讓嬿姝公主進城來,到時我們姐妹也就能經常見面了。”說罷,她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嬿姝。
聽到衛雅清這么說,陳嬿姝一愣:“你們下個月便要完婚了?”
“是啊。”衛雅清點頭笑道,“你也知道,我與翓哥哥訂親都一年多了,說起來,早就該完婚了。只是翓哥哥一直在外征戰,就把婚期耽擱了。這回滅了吳國,翓哥哥終于可以休整一些時日了,昨日王上才說,下個月就讓我們完婚呢。”說到這里,衛雅清低下頭,臉上帶了幾分嬌羞。
聽到衛雅清這么說,陳嬿姝卻覺得胸口像被人捶了一下似的,悶悶地發痛。趙翓不是說,他不會娶衛雅清嗎?他不是說,他會給自己正妻之位?怎么他下個月便要娶衛雅清了?
衛雅清輕輕抬起頭,看了一眼陳嬿姝,見她面色發白,她心頭一喜,又接著說道:“只是還要多委屈嬿姝公主在這別院呆一些時日了。畢竟我如今還未成婚,不好對翓哥哥身邊的人指手劃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