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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琉將依依不舍地楊松送走后,陳嬿姝與她一起進了殷府。鄭櫻與殷錄見到殷琉帶了陳嬿姝回來,皆吃驚不已。陳嬿姝怕鄭櫻會擔心,也沒敢跟她說自己與趙翓之間的事,只說有些事臨時來了均陽,明日一早便要離開,請鄭櫻安排一輛馬車送自己回均陽。
鄭櫻雖然滿腹疑惑,但見陳嬿姝不肯細說,也就沒再多問,只是挽留她多住些日子。可陳嬿姝是一天也不想再留在均陽了,堅持次日便走,鄭櫻也只好答應她。
翌日,天剛亮,陳嬿姝含淚告別了鄭櫻與殷琉母女,重新踏上了返回陳國之路。
第57章
出了永寧門, 陳嬿姝聽著“噠噠”的馬蹄聲, 知道自己已經離均陽越來越遠了。今生今世,自己再也不會來這個地方了吧?
想到這里,不知為何, 一陣悲涼之感從她的心頭涌出。她悄悄摸了摸腰間的那把匕首。這是三年前趙翓在九云山贈她的,也是她從趙翓東郊別院帶出來的唯一物件, 更是她與趙翓之間唯一的牽連了。
昨日她離開別院時, 特意拿走這把匕首。她當時還存是存了心的。三年前, 趙翓在贈她匕首時,曾說過以此匕首為證, 答應她一件事。她從別院離開的時候,也想過以此匕首讓趙翓兌現承諾, 取消與衛氏姐妹的婚事。其實她也知道, 自己在他心中,不可能重于趙國的王位, 他要娶衛氏姐妹,應該也是為了王位吧?
可她還是想試試。
不過, 在她知道衛青菱其實是衛碧菡之后,她徹底斷了這個心思。衛碧菡與他青梅竹馬,而自己與他真正呆在一起的時日, 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個月, 他怎么可能為了自己而棄衛碧菡呢?
可是, 她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昨晚自己真的拿出這個匕首來要他兌現承諾, 他會怎么辦?他應該還是會拒絕她吧?想到這里,陳嬿姝苦笑一聲,又把匕首揣了回去。
碧綾見陳嬿姝上了車,一直郁郁寡歡,知道她心里難受,可她一時間又不知道怎么勸尉她,只得在心里暗暗擔心。
過了晌午,走到一處茶寮,馭夫對著碧綾說道:“碧綾姑娘,前邊有個茶寮,可要在此歇個腳?”
碧綾一聽,忙問道:“公主,可要歇息一下?”
陳嬿姝頓了頓,點了點頭:“那就歇息一會兒,飲些茶吧。”天剛亮就出來,也在這馬車里蜷了好幾個時辰了,她感覺自己手腳都有些僵了,也該下車來活動一下了。
“魯叔,那我們就歇會兒吧。”碧綾對著馭夫說道。
“好咧。”魯平把馬車靠在茶寮邊停了下來。
下了馬車,陳嬿姝與碧綾坐在一桌,魯平和兩個護送陳嬿姝的隨從彭元、周威坐在一桌。
這茶寮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碧綾叫了上茶后,那老婆婆很快便端了兩杯茶上來,放在陳嬿姝與碧綾面前,笑道:“兩位姑娘,這可是今年采的新茶,昨日才炒好,正好今日嘗個鮮。”
陳嬿姝抬起頭,看見這老婆婆年歲應該不小了。她一笑起來,臉上的褶子都皺起了一團,不過,她的相貌卻頗為和善。
“多謝阿嬤。”陳嬿姝對老婆婆笑道。
“謝啥呀。”老婆婆笑道,“要續水,姑娘叫老太婆一聲便是。”
“好。”陳嬿姝點了點頭。
“老婆子,你磨蹭什么呀?快來端茶!”老大爺在里面高聲叫道,“別讓客人等久了!”
“你叫那么大聲做甚?”老婆婆轉過身,一邊往回走去,對著老大爺嚷道,“沒看見我在跟客人說話么?”
老大爺見老婆婆生氣了,忙嘿嘿一笑,說道:“我這不怕你聽不見,才叫這么大聲的嗎?”
“我耳朵靈光得很,怎么會聽不見?”老婆婆不滿地說道。
“行,行,你耳朵靈光得很。”老大爺陪著笑說道,“你先把茶給那三位爺送過去,再去說話嘛。”
“哼!”老婆婆不滿地哼了一聲,便把茶往托盤里茶!
老大爺見狀,趕緊說道:“我來!我來!”
老婆婆用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說道:“你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說著,她便把三杯茶端進托盤里,給魯平他們送去。
老大爺則是一臉微笑,目送老婆婆出了茅棚,這才回身去繼續做事。
聽到老大爺與老婆婆之間的這番對話,陳嬿姝有些羨慕他們。也許這便是相濡以沫,白頭偕老的模樣吧?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福氣,能夠找到與自己相伴到白頭的那個人。
想到這里,她低聲一嘆,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鄉間的粗茶,雖然算不得香濃,喝在嘴里,卻也有幾分清甜。
正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陳嬿姝轉過臉,循聲望去,看見從均陽的方向,來了一隊人馬。這架式和排場,比當年自己從陳國來趙國還大,看來,來者并非等閑之人。來的到底會是誰呢?正在她心生納悶之時,這隊人馬已經到了近前。
看到這其中好像有人有些臉熟,陳嬿姝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很快吳鄆便騎著馬,走到了她的近前。
她瞪著眼睛,望著吳鄆,驚訝地問道:“吳鄆太子,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吳鄆望著她,淡然一笑,說道:“我昨日參加了趙國二王子與衛國兩位公主的訂婚宴,今日起程回吳國。”
“昨晚你也在?”陳嬿姝一愣。
“是啊。只不過嬿姝公主沒看見我而已。”
陳嬿姝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昨日人太多,我也沒呆多久,可能疏忽了太子殿下。”
吳鄆又是一笑,說道:“無妨。昨日那情形,嬿姝公主眼中只有翓殿下,沒看見我,也是平常。”
聽到吳鄆這么說,陳嬿姝感覺他話中有話,微微皺了皺眉,沒搭話。
“對了,”吳鄆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嬿姝一眼,笑道,“嬿姝公主,可是回陳國?”
“是的。”陳嬿姝應道。
“真巧!”吳鄆呵呵一笑,說道,“我們可以同路好一段呢。”
“不必打擾太子殿下了。”陳嬿姝淡淡說道,“嬿姝自己回去便是。”
吳鄆看了一眼陳嬿姝所乘坐的殷府那簡樸的馬車,又掃了一眼坐在旁邊桌上的三個隨從,笑道:“此去路途遙遠,我覺得嬿姝公主與我一道,可能要安全一點。”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然后又說道,“聽說夏國被趙國吞并之后,最近有些亂,山匪鬧得兇。”
聽到這里,陳嬿姝一怔。去年她來的時候,夏國很是太平,所以她一路平安無事地過了夏國的地界。這次回去,夏國卻已經變成了趙國的領地。剛剛易主,夏國肯定會有些亂的,而自己只有三個隨從,若是真碰見山匪,那還真沒什么法子。想到去年在隨安城外,差點被山匪所擄之事,她心尖一顫。上回有趙翓相救,這回若是再遇到,他也不可能來救自己的了。想到這里,她又看了看吳鄆身后的那一大隊隨從,心里也不由得一動。能夠與他同路,借他之勢平安回到禹丘,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