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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此時的陳嬿姝,只能用“震驚”二字來形容,腦袋里嗡嗡地響著,一片混亂。這,這是什么情況?趙翓他,他居然說,他對自己,心有好感?他不是拒過自己的求親嗎?他不是心里只有衛(wèi)碧菡嗎?
“趙翓的心意,不知道公主,是,是否能夠明白?”許是太緊張了,他說話也不似平日流利。
“可是,二,二殿下……”陳嬿姝的心里也慌成一團,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你,你不是拒了我父王的提親,怎么又會……會……”
趙翓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之前,不知道公主是……不知道自己會對公主生出如此親近之感,所以,才拒了你父王的提親。不過,自我見了公主之后,對公主十分愛慕……”
此番,陳嬿姝的心情已平復(fù)了一些。她對著趙翓勉強扯了個笑臉,問道:“二殿下認為嬿姝何處讓你心生親近之感?”
“自然是……”趙翓抬眼望著她。毫無疑問,她長得極其美貌,可他不想讓她認為自己是因為她的美貌而生情。況且,他鐘情于她,也并不是因為她的美貌。可是,要怎么說,才能讓她覺得合情合理,又不會覺得自己淺薄?
看著她望著自己那一雙如同秋波碧潭般的雙眸,他心頭一動。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自然是眼睛。看著嬿姝公主這雙眼睛,趙翓便覺得見到相識多年的故人一般,很熟悉,很親近。”他說話的時候,思緒好像飛去了很久遠的過去,整個人似乎也沉浸在了回憶里。
聞言,陳嬿姝低頭一聲苦笑。果然是這雙眼睛。是因為自己這雙眼睛長得像衛(wèi)碧菡吧?讓他生出親近之感的不是陳嬿姝,而是衛(wèi)碧菡。
雖然對陳嬿姝來說,趙翓確是良配,她一開始也想跟他結(jié)親,如果自己與衛(wèi)碧菡無甚相似之處,他對自己這般說,也許自己就順水推舟接受了他。可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他是因為自己與衛(wèi)碧菡的眼睛有相似之處,才愿意與自己結(jié)親的。一想到跟他在一起,就要一生一世做另一個人的替身,她心里便堵得慌。她寧愿嫁給花心的宋坤,也不愿意嫁給一個對其他女人癡情到如此地步的男人。
想到這里,陳嬿姝抬起頭來,對著趙翓淡然一笑,然后裝著不經(jīng)意的模樣,說道:“之前有好幾個人說過嬿姝這雙眼睛與其他人相似,看來,嬿姝真長了一雙泯然眾人的眼睛啊。可能二殿下也是覺得嬿姝的眼睛與某位故人相似,所以才會覺得有親近之感吧。”
趙翓定定地望著她,沒說話。
陳嬿姝又說道:“其實,嬿姝的眼睛極其平常,說不定二殿下出了茶室,在街上隨意找?guī)兹耍材苷业较嗨浦恕V徊贿^,二殿下最近見到的,只有嬿姝,這才誤以為只有嬿姝有這親近之感。二殿下若找尋一番,也能找到旁人的,也會對旁人生出這樣的親近之感。”
趙翓一怔。她這話,是拒了自己,還是沒懂自己的意思?
這時,陳嬿姝抬頭望了望天,故作驚訝地說道:“哎呀,天色都這么晚了,我該回去了。不然,姨母定然會著急的。”說罷,她站起身來,對著趙翓說,“二殿下,嬿姝先回殷府了,改日有機會,再向二殿下討教雙陸棋的技法。”
之前,趙翓一直默然望著她。其實,他心里已經(jīng)明白,她是拒了自己。他低垂下雙眸,唇邊勾起一絲苦笑:“那好,我也不強留公主。不過,趙翓先前所說之言,還望公主鄭重考慮。”
陳嬿姝一頓,似乎猶豫了一下,并未回答他,只說道:“二殿下,嬿姝告辭!”說罷,也不等趙翓再回話,轉(zhuǎn)過身,快步離開了茶室。
待到上了馬車,陳嬿姝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跳得厲害,臉也燒得厲害。
碧綾也發(fā)覺陳嬿姝神色有異,忙問道:“公主,莫不是室內(nèi)太悶了?怎么臉如此紅?”
陳嬿姝摸了摸自己的臉,掩飾地笑了笑,說道:“是有點悶。”
“沒事,出來透了氣,一會兒便好了。”碧綾說道。
“嗯。”陳嬿姝點了點頭。
“公主,今日那個二殿下……”碧綾又說道,“奴婢總覺得他有些面熟,像在哪里見過似的。奴婢與公主來趙國前見過他嗎?”
“沒有。”陳嬿姝搖了搖頭,說道,“來了趙國才第一回 見到他。”
“可是,奴婢看起來,他真的一種熟悉之感。不過,奴婢偷偷仔細瞅了瞅他的面容,又記不得曾經(jīng)見過。像他那般俊美的男子,若是曾見過,奴婢肯定會記得的。不過,他那雙眼睛……眼睛卻覺得在哪里見過似的,真是太熟悉了。”碧綾又說道。
眼睛!又是眼睛!如今陳嬿姝一聽到誰的眼睛和誰的眼睛相似,便覺得頭大。
“眼睛不是大家都差不多嗎?”陳嬿姝開了口,“以后再莫提這些了。”
“是,公主。”碧綾連忙應(yīng)道。
陳嬿姝索性閉上眼,靠在軟墊上,養(yǎng)著神。不過,那股堵心的感覺,怎么也揮不散。
回到殷府,陳嬿姝并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去了鄭櫻的院子。最近鄭櫻為了殷琉的婚事忙前忙后,還要主理府中大小事,很是操心。看這時也快到晚食的時候了,陳嬿姝過去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自己幫忙的。
去到鄭櫻的房間,只見鄭櫻與殷琉母女倆正在說著什么事,殷琉的手里捏著一本書冊。見陳嬿姝走了進來,兩人都微微一怔,隨即停下談話,殷琉更是立即將書冊藏在了袖中。
看見這一幕,陳嬿姝心中雖有些奇怪,卻也不好細問,只上前對著鄭櫻笑道:“姨母,可有什么事要阿蟬幫忙的。”
“沒什么事了。”鄭櫻微笑著拉著陳嬿姝的手,又說道,“婚禮事宜都準備得七七八八了。我先前還跟阿琉說,讓她也歇息幾日,養(yǎng)好精神,好做新嫁娘。”
殷琉淡笑著,并未摻言。
“對了,你要的東西,你阿娘派人給你送來了。你剛出門,陳國來的人就到了。”說著鄭櫻對著春鶯說道,“春鶯,去把那匣子給公主拿過來。”
“是。”春鶯應(yīng)了一聲,遂去了內(nèi)室。不一會兒,她便拿著一只紅木匣子,呈到陳嬿姝面前,笑道,“公主,這便是王后從陳國送來的東西。”
“有勞春鶯姐姐。”陳嬿姝微笑著,從春鶯手中接過木匣。
殷琉湊上前來,笑道:“里面是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阿娘選的什么。”陳嬿姝一邊說話,一邊揭著匣蓋,“先看看吧。”
匣蓋一揭開,一只一尺長、半尺高的白玉飛馬便出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此玉不僅潤澤非常,而且十分通透,一看便是玉中精品,可稱之謂稀世珍寶。
鄭櫻與殷琉都不禁嘖嘖贊嘆:“這可真是寶物啊。”
陳嬿姝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阿娘怎么如此大方。”心里卻道,莫不是阿娘以為自己要嫁入趙國,才如此舍得?
這白玉飛馬,是鄭檀為陳嬿姝準備的送與蔡太后壽辰的賀禮。之前陳嬿姝沒想到會遇到蔡太后祝壽之事,手中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寶貝。受了蔡太后的邀請,她打算留下來喝壽酒之后,便寫信回陳國,讓鄭檀為自己準備了賀禮。
當然,除此之外,她還有自己的小心思。
此時,在木匣里,還有一樣東西,被厚厚的絲絨布包裹著。
“阿蟬,姨母還為你送了東西呢。”殷琉指著那物件。
“嗯。”陳嬿姝應(yīng)了一聲,把那包裹取了出來,層層啟開,一件閃著清冷寒光的匕首便現(xiàn)了出來。這是兩年前,她在九云山救的那人,臨別前贈與她的,并表示以此物為證,可為她做一件事。這匕首她一直放在自己寢宮之中,這回專門給侍女去了信兒,叫她找出來,隨賀禮一道送來均陽給她。
“姨母為什么會放一把匕首在其中?”殷琉一臉好奇。
“這匕首,我另有用處的。”陳嬿姝把匕首放回絲絨布中,準備包起來。
“停一下,阿蟬。”鄭櫻突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