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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么說,陳嬿姝這才感覺到,自己脖子上那涼涼的東西,并不是蛇,而是一把劍的劍刃。
第8章
此時,陳嬿姝心里極其害怕。她是死過一回的,好不容易重來一回,可不能才起了個頭,便在這里一命嗚乎了。這樣的話,也太對不起老天爺給她的這個重活一世的機會了。
“你還要叫喊嗎?”那人的聲音雖低,這四個字卻充滿著脅迫之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陳嬿姝趕緊搖了搖頭。
那人定了定,見陳嬿姝確實沒有異動,手才慢慢松開陳嬿姝的嘴,但感覺得到,他仍然很警覺地注意著陳嬿姝。
陳嬿姝用手揉了揉自己被他捏疼的臉頰,心里恐懼無比。她不知道他還會對自己做些什么。
“壯士……你,你若是求財,我給你便是,只求你莫要傷人害命!”因為恐懼,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fā)顫。
“少給我來這一套!”那人冷哼一聲,“密信呢?趕緊交出來!”
“什么密信?”陳嬿姝有些莫名其妙。出發(fā)的時候,阿爹沒有交給自己什么密信啊。
“別跟我裝!”那人冷哼一聲,“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你最好乖乖地把那封密信交出來!”
“我們有何事???”陳嬿姝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你還在裝!”那人把劍抬起,劍尖指著陳嬿姝的臉,“信不信我這就把你的臉劃花?”
“不要!”陳嬿姝趕緊用手把自己的臉遮住。女子以貌為重,何況,她還要靠這張臉去媚惑人。
“想保住自己的臉,那你就識相點,把密信交出來!”那人冷聲說道。
“壯士,我,我真不知道什么密信啊?你會不會找錯人了?”陳嬿姝把臉緊緊捂住。
“怎么可能找錯人?我得到密報,就是你!”說著,那人一把將陳嬿姝的手從面上扯下,然后傾下身來,望著陳嬿姝,“難道你不是……”
突然,他愣住了。
陳嬿姝瞪著一雙驚恐的眸子望著他。屋內(nèi)熄了燈,太黑,加上害怕,他在她眼中,一直就是一個黑影。此時,兩人相距不過一尺,又在這般情勢下,她不得不與他相對,這才看清,此人不僅一身夜行衣,面上還蒙了一張黑布,除了一雙眼睛,再不見其他。
“壯士,我真沒有你要找的密信!”陳嬿姝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你到底是何人?”他問。
“我……我是光祿寺丞殷錄的侄女,因表姐殷琉快出嫁,我奉父母之命,前往均陽賀喜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密信的事!”陳嬿姝連忙說道。
“可我之前接密報,我要找的人就住在六和客棧蘭字房!不可能有錯的!”那人又說道。
“壯士,我知道了!我之前與人換了房,所以,你要找的人是之前住在這間房的姑娘!”陳嬿姝脫口說道。
“哦?!蹦侨搜凵耖W了閃,又問道,“那我要找的人換到哪個房間了?”
聽蒙面人這么問,陳嬿姝一怔??磥?,此人所尋之人,確實就是與自己換房那位姑娘。如果自己把那姑娘的去向告知于他,他勢必前往云字房找那位姑娘。他會不會對那位姑娘下毒手?那樣的話,自己豈不害了別人。
想到這里,陳嬿姝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告訴你,我不能害人!”
蒙面人似乎沒想到陳嬿姝會這般說,愣了一下,又道:“你不能害人?難道你不怕我害你?”
“我怕……”陳嬿姝望了他一眼,心頭一怯,“可是,我也不能為求自保而害人呀?!?
“你不害人?你可知你已經(jīng)被人害了!”蒙面人冷笑。
“壯士這話什么意思?”陳嬿姝一愣,隨即心頭一下通透起來,“你的意思是,那姑娘知道有人會來找她,故意與我換房?”
“想明白了?那你還不算太笨!”蒙面人冷冷說道。
陳嬿姝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心里一時有些氣惱。
“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我要找的人在哪間房嗎??”蒙面人又問道。
聽到蒙面人這般問,又想到自己被人設(shè)計,陳嬿姝越想越氣。好!既然你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于是,她抬起頭,對著蒙面人說道:“她在云字房。”
“多謝!”蒙面人拱了拱手,轉(zhuǎn)身便往外走去。
“壯士!”陳嬿姝叫道。
“還有何事?”那人轉(zhuǎn)過身來。
“我的侍女還有侍從……”
“他們都沒事?!泵擅嫒苏f道,“我只是點了他們的睡穴,讓他們睡一會兒。一個時辰之后,他們自然會醒來。”
聽他這么說,陳嬿姝放了心,點頭道:“如此多謝壯士!”
“謝我何事?謝我不殺你嗎?”那人居然笑了起來。
陳嬿姝卻被噎得不知如何作答。
“出門在外,自己多長個心眼。下次若再被人算計,可不一定有今日這般走運了!”說罷,那人轉(zhuǎn)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陳嬿姝坐在床邊,呆滯了片刻。他說的沒錯,自己就是太愚蠢,前世才會被人害得慘死。沒想到重來一世,還是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到了均陽,人事關(guān)系更為復雜,自己一定要小心謹慎,考慮周祥才行。
突然,她又想到碧綾,有些擔心她,趕緊下了榻,到了外屋。她看見碧綾躺在床上,沒有一絲聲響。陳嬿姝有些害怕,但她還是壯著膽子上前,伸手探了探碧綾鼻下,發(fā)現(xiàn)還有出氣,這才放了心。又出去看了顧權(quán)與石安,見他們都與碧綾一樣,像是在睡覺一般??磥恚敲擅嫒斯粵]騙自己。也不知他去找那姑娘,會怎么樣?再一想,自己被那女子算計,心里又是一番惱怒,便也不去想那女子的死活了。
一個時辰后,顧權(quán)與石安醒了過來,兩人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心頭大駭,趕緊跑到蘭字房門口,手中握著劍,互相對視了一眼。顧權(quán)對著室內(nèi)呼道:“女君!女君!”
陳嬿姝聽到他的聲音,忙回道:“我無事!那人已經(jīng)走了,也未加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