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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此地的廝殺好似完全被隔離在行宮之外。
一個又一個的人在院子里倒下,宋姝分不清那是自己這邊的人還是另一邊的人。
宋姝微喘著氣,平順自己的呼吸,腦海里原本一團(tuán)纏繞找不到開頭的線突然變得清晰。宮里的人倉皇逃竄,陸深留下的人只余十幾人,可看著那幾十余接近上百穿著太監(jiān)服與宮女服的人,宋姝心底的那個想法越來越明了。
眼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墨禾逐漸吃力,院子中央兩敗俱傷的場面,宋姝突然開口,“墨禾,有把握嗎?”
青璃與青墨還被纏在另一邊,墨禾與十幾人應(yīng)付眼前這些人,足夠嗎?
側(cè)邊有一劍要刺上墨禾,宋姝沖上前一把擋在她身邊,眼睜睜地看著那劍驟然轉(zhuǎn)了個方向。
她一把拉過已負(fù)傷的墨禾,緊急低聲道,“鴿子。”
下一秒,她便大聲開口,“我跟你們走。”
再打下去,無疑是讓自己這邊的人送命。宮墻上趴著幾排的弓箭手,喬裝者源源不斷地涌進(jìn),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自己這邊的十幾人再打下去也只會筋疲力盡。
說來也可笑,竟不知除了皇帝,還能有誰在這行宮里有這般大的權(quán)利。
“世子妃!”
墨禾的聲音在后邊響起,宋姝朝她對著口型,臉上是安撫的神情。
她扭頭看向上班的弓箭手,“停下,我知道你們的目標(biāo)是我。”
陸深怕是早就知道,先前兩次的綁架是宮中人所為,所以才會這般叮囑自己。可他知道,這人在宮中勢力這般大么,宋姝一邊想,一邊朝外慢慢移步。
她走上前,站定在院子中央,“讓你們的人收手,我跟你們走。不然……”她撿起地上的劍,抵在自己的脖頸上,“我可不敢保證你們能給你們主子交代。”
說這話時,她拿著劍的手微微用力,白皙如雪的皮膚微微溢出血跡。
上一次,那黑衣人頭目便一點也不敢怠慢自己,宋姝賭,這次也一樣。
果然,一著太監(jiān)服的人從門外進(jìn)來,“停手,”頓了頓,又道,“還望宋姑娘能自己隨我們離開。”
“好。”
她走上前,雙眼直直地望著那人,眼前的人與上次那黑衣人的臉逐漸重合,“你是上次那人。”
“姑娘好眼力,這次若是不能帶您回去,估計屬下的人頭就保不住了,還望姑娘能配合些。”
陸深的人還在與那些人交手,宋姝輕笑一聲,回頭朝他們大聲道,“你們都停手。墨禾,若是陸深追究下來,便說是我的吩咐,不準(zhǔn)罰他們。”
說完還朝墨禾微彎了嘴角,攜著兩人之間才懂的笑。
“走吧,”宋姝搶先踏出宮門,朝宮道上看去,兩整排的人整裝待發(fā)……
這架勢可還真不小,只是這么大的動靜也沒引來御林軍,也是可笑。
“冒犯了,”那人拿著黑布條,遮上宋姝的眼,旁邊響起一個女聲,與方才來喚她去看江柔柔的聲音一模一樣。
那女子,分明就是江柔柔的貼身侍女……
與江家有關(guān)?
宋姝心里微亂,心里隱隱有了猜測,不敢肯定。等到再睜開眼時,已到了一處宮殿,應(yīng)還是在行宮里。
下一秒,大門一關(guān),屋子只余下外邊微微透進(jìn)來的日光,略顯得昏暗。
室內(nèi)擺設(shè)并無異樣,宋姝來回走了幾次,在桌邊坐下。
少女低垂著頭,兩鬢的青絲垂落在臉側(cè),勾勒出姣好的面龐曲線。獨自坐在一凳上,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身上,肌膚似是如玉般亮潔,與那昏暗的室內(nèi)形成鮮明的對比,帶著令人眩目的美。
陸謹(jǐn)恒站在屏風(fēng)后,手在衣袖底下緊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透著股狠厲。
他轉(zhuǎn)身,面對著墻一動也不動,心底有一絲他從未有過的情感喧之欲出。多年來渴望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卻竟不知該如何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窗外的天越發(fā)陰暗,原本大亮的日光愈發(fā)微弱。外邊響起滴答聲,窗子上有風(fēng)雨拍打的聲音。狂風(fēng)驟雨,還真是如宋姝此時的心境一般。
屏風(fēng)后發(fā)出聲響,宋姝往后回頭,屋子內(nèi)光線暗淡,她微微瞇起了眼。
“四皇子,是你嗎?”
第57章
四皇子?
陸謹(jǐn)恒的手掌心溢出血跡,是那手指太過用力。他自屏風(fēng)后走出,看著那心心念念的人兒站在離自己的不遠(yuǎn)處。
“姝寶……”
下意識地,他喊出聲,嗓音沙啞,細(xì)細(xì)聽來,竟帶著點苦澀。
他強扯起嘴角,似是想努力地拉起一個笑容,可語氣還是泄露出他的失落。
“你以前都喚我小啞巴的。”
以前……
那還是好久以前。
那一日雪天,小宋姝原本欲讓宮女去喚太醫(yī),卻被陸謹(jǐn)恒一把拽住。渾身血跡的小屁孩拽人的力氣倒是很大,宋姝的手腕被他弄得通紅。
小宮女見狀擰眉,一把撥開陸謹(jǐn)恒的手,“放肆,”緊接著又朝宋姝道,“姑娘,姑姑待會要找你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趕緊離開,不要多管閑事。
聞言,陸謹(jǐn)恒像是不知道痛似的,哼地一笑,眼里是對她們的不屑,又似是對著這天下人最惡意的嘲諷。
雪花落在他的身上,逐漸滲透進(jìn)他單薄的衣裳里,與那紅色的血跡逐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