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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墨待他走后,便拉開車簾進了車廂,“姑娘……”
“無事,陳年舊怨罷了,”宋姝突然覺得陸深說的也沒錯,他們倆不就是陳年舊怨嘛?
待回了府,宋姝便加快了步子,“書墨,你快去讓廚房端幾個菜,我好餓啊,”被陸深一氣,都忘記已經過了吃午膳的時辰。
書墨被自家姑娘那語氣逗得一笑,她家姑娘在外時總是維持著一副端莊高貴的模樣,誰能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時刻。
“姑娘,若是餓極了,便先吃些棗泥糕墊墊饑,”書墨端著廚房剛剛送來的食盒道,正好與要出門的宋姝撞見,“姑娘,怎么了?”
宋姝在書房邊翻邊說,“祖父差人來喚我,可能有事,”找到那一副自己撰抄的《蘭亭集序》,她才回頭,“沒事,我待會便回。”
書墨想著讓她吃兩塊糕點再走,剛剛端出碟子,就沒看見她家姑娘的身影。
哎,姑娘莫不是真能以書本為食?
宋太師喜靜,獨自在太師府的東邊劈開一塊地做自己的院子,遠離街道,倒是落了個安靜。
宋姝還未走進東院,院里的聲音就傳到了院子外邊,她瞧里頭看了眼,問守門的小廝,“今日祖父有訪客?”
小廝低著頭,“是的,太師游學的三弟子回來了。”
宋姝聞言大喜,三師兄回來了。
自宋姝跟著宋太師學畫后,宋太師便不曾收過弟子。因此,宋姝頭上只有三個師兄,大師兄卓賢二十有余,現任南方鷺衡書院的院長;二師兄王篤均十九歲,去年登科,現已入朝為官;三師兄柳束彥十七,自十五歲后便隨著同伴游學,眼下看來,是游學結束回來了。
宋姝提起裙子便跑了進去,三師兄答應會給她收集各地名畫,這下正好能一飽眼福。
到了門口,她才微微鎮定下來,祖父慣常嚴厲,注重規矩,停下整理好情緒與儀態,她才抬手敲門。
“進來。”
宋姝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三師兄背對祖父給自己做的鬼臉,下一秒便恢復正經站在一旁,特友好地說了聲,“小師妹。”
三師兄游學了兩年多,還是這么古靈精怪。
“祖父,你喚人找我?”宋姝撇開頭不看自己師兄,對著宋太師道。
宋太師坐在書桌后頭,年逾五十,留了一把白胡子,緩和了些周身的威嚴氣勢。“小姝過來看看這幅畫,你三師兄在西域找到的。”
宋姝看了一眼柳束彥,見他示意那副畫,她才回過頭走至桌前開始端詳起那副畫。才看了一眼,她便微微長大了嘴巴,扭頭看向祖父,“祖父,這?”
“是啊,我也沒想到,”宋太師捋著自己的胡子深思道,“先皇曾為這幅畫懸賞千金,也沒找到這幅畫,倒是沒想到能被這小子撿了個寶。”
這幅畫乃前朝書畫大家玄遠所畫。玄遠此人也算是個傳奇,歷經一生,也只畫了三幅畫,這《西棧橋》便是最后一幅。
這幅畫從構思到封筆足足歷經十三年,長五尺,寬三尺,將玉門關一帶畫得分毫不差,每一條街,每一條河都清清楚楚地在這畫中呈現。
“這畫是從一個地攤上淘來的,原本我以為是仿貨,但越看越懷疑是真的,便提前折返回京,讓師父鑒定一番,”柳束彥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站在一旁正色道。
“祖父,這畫,怕是會引來禍事,”宋姝躊躇許久,還是說了出來。先帝之所以花費這么大的心思找這畫,不就是想靠著這幅畫布防軍事,一統西域嗎?若是被皇帝知道這幅畫在太師府,想必也是不會肯善罷甘休的。
“小師妹多慮,我在西域一直未曾以真面目示人,回來時我又特地繞到南方沿海一帶,期間換了幾個身份,應該不會有人知道。”
宋太師仔仔細細地翻看幾遍,下了結論,“這幅畫確實是玄遠真跡,”宋姝與柳束彥一同看向宋太師,最后還是宋姝先開了口,“祖父,這幅畫要留在家中?”
柳束彥乃一商戶之子,因七歲那年一副百花齊放圖得了宋太師的青睞,才被收入門下。這畫肯定不能由柳家保管,那就只能留在宋府。
柳束彥也擰眉,“弟子覺著這畫放在府里不妥,若是被有心人知曉,反而會帶來禍端。”
屋子里一時無聲,三人齊齊看著這畫,宋太師搖頭,“這畫的去處確實是個難題。”
宋姝想到自家后院的那口池塘,突然計上心頭,“祖父,沉塘如何?”
柳束彥驚呼,“沉塘?”
見宋姝望著師父,他扭頭,“師父,這法子不是會毀了這幅畫嗎?”
這畫多珍貴啊,簡直能拿來當傳家寶了,怎么能沉塘呢!
宋太師把畫卷起,“你繼續說說。”
宋姝道,“我曾在一本奇聞異事上看到,有一種玄鐵制的九宮盒,盒子周圍有九種工序,而最外層的玄鐵是融合性溢鐵,一旦合上,若是沒有鑰匙,便是刀戳火焚都不能傷損一毫。”
宋太師點頭,“我也曾聽聞過,但至今未曾見過。”
柳束彥聞言立即道,“我去托人找找看,”他認識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加上出手闊綽,要打聽東西還是很簡單的。
宋太師收好畫,放入暗格,這才開始檢閱宋姝和柳束彥近日的功課。
“阿彥,果然游學一番有所長進,”宋太師欣慰地看向柳束彥,“你于畫畫上的功力較之之前有很大的長進,不錯。”
柳束彥撓頭,“謝謝師傅夸獎。”
緊接著宋太師又看宋姝的字,蹙起了眉,“小姝,你之前所說的便是這般?”
“是的,”宋姝低下頭,等待著來自她祖父的嫌棄。
宋太師坐下,語氣不復之前的和藹,“回去換個字帖,把每種字體重新模一遍,”頓了頓,又示意柳束彥先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祖孫二人,宋姝才把左手伸出,“啪、”“啪、”“啪,”打了三下后,宋太師才丟開手里的板尺,“可知錯?”
宋姝的手仍然伸在半空,聲音糯糯的,“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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