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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傅泠醒的時候,蒼翼火熱的大手正在他身上游走,他是硬生生被搓揉醒的,只著單衣的男人側臉仿佛刀削斧鑿,衣襟寬松,蜜色帶著疤痕的胸膛袒露在外,雖然手上仿佛耍流氓,但是確實是一本正經地在給傅泠上藥,藥膏的味道彌漫鼻尖。
蒼翼懶懶道:"抬手。"
傅泠配合地抬抬手或腿,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暗衛。
傅泠:"你沒任務嗎?"
蒼翼拉長聲調應了聲:"最近在等西金的動作。"西金是臨近大殷的蠻族之地,和大殷臨界接壤,雙方多有摩擦,視彼此為心腹隱患,也交過數次手。
"別捏,"傅泠感受到上藥的動作劃到腳踝,男人粗糙的掌心捏住了他的腳,他踩上去,"信不信我踹你。"
蒼翼靠近一些,手圈住玲瓏的腳踝,腳底柔嫩粉白,親了一口,問:"踹臉嗎?"
嘖,沒臉沒皮。
傅泠往上靠到枕上,抽回腳,沒抽動,他一向是不敵蒼翼的力氣,傅泠的抓撓對他來說就像小貓無用的掙扎,所以蒼翼心情好了順著傅泠,不爽的時候,傅泠擰不過他。
昨日被撞了一下頭,如今睡醒頭腦里的記憶清晰了許多,傅泠記起了為何他要堅持待在宮里,也想起最初和蒼翼的結識過程。
那時候蒼翼還沒混到暗衛頭目,年輕的暗衛帶著刀,在琉璃屋檐上百無聊賴地盤腿坐著,守衛盯梢,看見一個漂亮小孩為躲欺壓他的宮人,慌不擇路地爬上來庭院里那顆百年銀杏,銀杏繁盛,枝椏粗壯,合抱粗細,正處在初秋季節,樹葉由綠到黃,碎金的陽光灑過孔隙,照在小孩的側臉,小孩哼哧哼哧爬上樹,跪在枝椏上,一抬頭,正好和屋檐的暗衛對視。
地上的人尋摸了一圈,沒找到痕跡,于是離開了這方庭院。
倒是上樹的小崽子,手軟腳軟,上得來下不去,等追他的人走了,嘗試了幾下,也沒敢下去,不尷不尬掛在樹上,那個高度對暗衛來說不過提氣一躍,對普通人怕是要摔斷手腳,四周寂靜無人,唯有秋風卷過庭院,樹葉簌簌作響,小孩調整了一下姿勢,面無表情,就那么坐在樹上。
蒼翼評估完樹木的高度,又和小孩對上視線,蒼翼知道自己長得兇,那小孩被盯著也不怵,作為在場唯一的看起來會武功的大活人,也是最可能伸出援手的人,沒想到小孩看了他一會,在蒼翼的腰牌多掃了好幾眼,但一聲不吭,抿緊唇不說話,又安靜轉開那雙烏黑的眼睛,默默坐在樹干上,烏發雪膚,小小一團。
暗衛一展袍袖,黑靴一沾屋檐,縱身過去,把人抱在懷里,接下了樹,小孩攬著他脖子,也不見驚慌,小臉玉白,溫潤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