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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秦嫣對她揚起和善地微笑:“他手機丟我這了,我拿來給他。”
這個職員忙走了出來說:“要么給我吧,我來送。”
秦嫣清甜地說:“沒事,你忙吧,你告訴我在哪就行。”
于是這個職員便告訴秦嫣會議室的位置,一路走過去秦嫣才發現幾乎每間辦公室都亮著燈,這個點了所有人還在加班,而且來去匆匆,個個神色緊張的樣子。
她又問了一個人找到了會議室,會議室厚重的木門是關上的,她繞到后門,輕輕推開了一道細縫,所有人都在看著投影面前站著的一個中年男人,倒沒人注意到后門的方向。
秦嫣聽見那個男人指著身后投放出來的一堆表格說道:“所以初步預估,如果這時候拿出30%的股權,那么肯定會增加我們的財務負擔,后期沒有足夠實力和海港周旋,我們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所以這種拆分的方案風險較大…”
南禹衡一直低著的頭似是感應到什么,忽而扭頭朝后望來,秦嫣趕忙退出走廊心跳加速快步離開。
夜色越來越濃,秦嫣洗完澡躺在浴室里白色柔軟的榻榻米上,望著漫天的星空,心里始終懸著一股隱隱的擔憂。
南禹衡散會的時候已經半夜十二點,他回到房中沒有看見秦嫣,便推開浴室的門發現她在榻榻米上睡著了。
他本想輕輕將她抱起來放在床上,但她睡得比較淺,他剛碰到她,秦嫣就睜開了眼,南禹衡這時才借著月光看見她手指的傷,不禁拿起她的手腕問道:“怎么搞的?”
秦嫣坐直了身子:“沒事,玻璃劃的。”
南禹衡將她抱上了床,又找來創口貼給她把手指包好,秦嫣望著他疲憊的雙眼問他:“你打算在這待幾天啊?”
南禹衡拉過毯子說:“不知道,可能要幾天吧。”
秦嫣皺了皺眉:“可是我這兩天還要回去啊,要放假了我宿舍里還有東西要收拾,以后又不回去了。”
南禹衡站起身背對著她脫掉襯衫:“你要拿什么和芬姨說,讓她跑一趟。”
秦嫣坐起身牢牢盯著他:“過幾天放假大家都走了,本來還準備這幾天再聚一聚呢,以后大江南北的想聚都難了,我在這又沒事干,不如…”
南禹衡依然沒有回過身,只是淡淡地說:“在這陪我吧。”
說完他拉開門去了浴室,秦嫣盯著那扇微微搖晃的門,眉頭越皺越深,南禹衡從來不會限制她的自由,準確來說,他不是那種會把自己女人捆綁在身邊的男人,秦嫣每次要和同學出去,只要保證安全的情況下他都挺支持的,他覺得秦嫣該有自己的生活,除了他以外的生活。
可這一次是這么重要的畢業聚會,南禹衡卻不肯放她回去,秦嫣抱著膝蓋坐在床頭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為什么連夜把自己帶來這里,還不給她回去,甚至和賴總他們說話都有意無意回避她?
南禹衡洗完澡回來的時候,秦嫣已經背過身睡著了,他上了床從身后摟住她將她攬進懷里鼻息埋進她的發絲間,呼吸沉重。
大概五點多的時候,南禹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松開秦嫣回身拿起手機看了眼,又回過頭望了眼已經熟睡的秦嫣,才輕聲下床走到外面回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一接通他便問道:“打點過了嗎?”
而后又回道:“嗯,還在睡,沒告訴她,我盡快想辦法。”
南禹衡匆匆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他沒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機庫,面色愈加凝重。
一會后,他走回房,房間依然關著燈漆黑一片,然而卻猛地看見秦嫣盤腿坐在床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經穿好,南禹衡順手打開燈:“怎么不睡了?”
靜謐的夜,沒有絲毫紛雜,空氣細膩地滑過兩人之間,秦嫣就這樣平靜地望著南禹衡對他說:“我要回去,現在!如果你不送我走,那我就自己回去!”
第132章 (第二更) ...
南禹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只是…他沒有料到秦嫣反應的速度比他預料中還快, 他本以為還可以再拖個兩天,可天還沒亮秦嫣就毅然決然提出要回去。
從基地回南城的路上, 他也本以為秦嫣會問他什么, 他都想好了說辭,可她只是沉默著什么話也沒說。
一直到車子開回東海岸才早晨七點多, 她連南家大門都沒進就直接沖回了自己家!直接跑上了樓。
當她從樓下走下來的時候,南禹衡立在落地窗邊看著窗外的花臺, 他記得林巖還在家的時候, 花臺里種滿了各種花朵, 林巖似乎是喜歡紅色,就像紅楓那樣的紅色,所以花臺里的花多半以紅色為主,每當春夏交替的時候, 那一滿滿的花臺群花盛放, 美顏動人, 就像這家里的女人們一樣。
可自從秦嫣嫁人, 林巖出國后, 那白色的花臺便再也無人照料,如今只余幾朵破敗的花苞和一些雜草。
南禹衡聽見了秦嫣下樓的腳步聲,可他依然沒有轉身就這么靜靜地佇立在窗邊。
直到這一刻他清楚再瞞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秦嫣只感覺很冷,六月底的天氣卻讓她感覺像12月的冰寒,她從來沒有覺得家里像現在一樣清冷,她走到南禹衡身后對他說:“帶我去見他!”
南禹衡緩緩轉過身, 當看見秦嫣凄惘的表情時,他便知道他無法拒絕,如果他再說一個“不”字,這個女人強撐了一路的情緒會轟然倒塌。
一個小時后,秦嫣見到了秦文毅,她這段時間忙著畢業的事,有大半個月沒有回家了,她沒有想到再次見到秦文毅會是在這樣的環境中。
秦文毅穿著囚服,手上拷著手銬被人帶進封閉的小房間里,他一進房間,秦嫣猛地站了起身怔怔地盯著他,眼圈忽然就紅了。
秦文毅雖然穿著囚服,但并沒有神情頹敗,胸膛依然挺得筆直,一副豐神俊朗的樣子。
他在秦嫣面前坐了下來抬頭看著她,露出寬厚的笑容:“站著干嘛?坐。”
秦嫣垂下眸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顫抖,身旁的南禹衡伸來大手緊緊握住她,仿佛是一道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讓她憋住眼里的濕潤出聲問道:“怎么回事?”
秦文毅雙手放在空蕩的桌子上,語氣倒還算平淡地和秦嫣說,養老院有老人被查出食物中毒,現在那家人聯合其他家屬把事情鬧大了,目前媒體那邊暫時壓了下來還沒曝光,上個星期老人去世了,所以他暫時要接受調查。
秦文毅讓秦嫣不要擔心,養老院開了這么多年食物方面他一直很重視,他問心無愧,一定是什么環節出了問題,相信法律會還他一個公道!
如果是以前的秦嫣或許還會聽信爸爸這番寬慰的話,可如今她待在南禹衡身邊的這幾年,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波橘云詭的事。
她很清楚,就算是中間環節出了問題,哪怕是供應商源頭的問題,但爸爸作為養老機構的負責人,有老人在他的地方發生食物中毒致死的案件,他不可能逃脫得了干系,現在消息還沒有被公眾知道,一旦曝出去,光輿論就能將爸爸判個死刑!
秦嫣瞬間閉上眼,手從南禹衡掌心抽出捂住臉頰,肩膀不停顫抖。
她不懂,她的爸爸一輩子為了家,為了企業,為了社會操勞,縱使他在爾虞我詐的環境里摸爬滾打,勾心斗角,但他沒有害過別人,為什么到了晚年會遇上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