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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有些像被人束縛下等待爆發的琴音穿到了隔壁,秦智微微一愣,打開窗戶,那吉他聲便就這樣傳進了房間,他聽出了這首歌,是《放生》的旋律。
這首歌流行的時候他的妹妹還很小,他知道這不是他妹妹彈的,于是靠在床頭點燃一根煙,腦中應著旋律出現了這首歌的歌詞:
放我一個人生活
請你雙手不要再緊握
一個人我至少干凈利落
淪落就淪落
愛闖禍就闖禍
我也放你一個人生活
你知道就算繼續
結果還是沒結果
……
于桐并沒有彈完,音旋在她手下戛然而止,她似乎突然有些興味索然地放下吉他,秦嫣好奇地問她:“你學過?”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秦嫣:“沒有。”
在秦嫣驚訝的眼神中,她淡淡說道:“我家以前有把破吉他,自己瞎彈的。”
秦嫣“啊”了一聲,隨即贊道:“那你很厲害了。”
于桐卻突然俯下身湊到秦嫣的面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夜晚的月亮,太皎潔,看得秦嫣紅了臉,于桐卻笑了,壓低聲音說:“喂,小妹妹,商量個事。”
秦嫣昂著頭:“什么事?”
“偷偷下樓拿幾罐啤酒給我。”
秦嫣有些驚訝:“你要喝酒?”
于桐將手指放在唇邊擺了個“噓”的手勢,又揉了揉秦嫣的頭眼睛彎了起來:“乖,聽話。”
她笑起來像四月的艷陽天,太燦爛奪目,使得秦嫣鬼使神差地跑下樓,一手拿了一罐,懷里又抱了一罐。
已入夜,秦文毅和林巖已經歇下,秦嫣鉆進被窩眨巴著眼看著于桐坐在她房間的飄窗上,一頭長發被夜風撩起,泛著淡淡的紫,像個漂亮的精靈,又透著瀟灑和不羈。
怪不得學校里會有小女生崇拜她,秦嫣的確在她身上看見那種東海岸女孩身上所沒有的魅力,她甚至覺得,她不應該屬于東海岸,這里對她來說就像是個巨大的牢籠,將她困住,枯萎。
只有廣闊的天空才能讓她自由地翱翔。
她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秦嫣的眼神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那里掛著一條黑色的繩子,繩子上拴了一顆通體泛綠的珠子,在月光的映射下格外明亮,便出聲問她:“你手上那個是什么呀?”
于桐側頭撇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我媽留給我的傳家寶。”
她語氣漫不經心的,秦嫣也不知道她說得真的假的。
忽然,她放下啤酒罐,將那條黑色的繩子取了下來往旁邊的寫字臺上一放:“給你了。”
秦嫣連忙擺手:“我就是問問,不能要的,更何況這是你的…傳家寶。”
于桐卻勾著笑說:“誰說要送你了,我讓你替我保管。”
秦嫣似懂非懂地說:“保管?那你什么時候來拿?”
于桐將那罐啤酒喝干,望著掛在半空的月亮,悠然說道:“看緣分。”
說完她長腿一跨下了飄窗。
“你先睡吧,小妹妹。”
她走到房門口關上了燈,帶上門。
秦嫣只聽見似乎隔壁哥哥房間的門開了,再后來困意來襲,她便睡著了。
于桐輕輕敲了敲秦智的房門,秦智還沒睡著,起身將門打開,于桐便就這樣走了進去,秦智關門后回身皺起眉:“你喝酒了?”
“嗯,喝了點。”
秦智反身靠在門上抬起額:“何止一點?”
于桐有些好笑地走到秦智房間的窗臺邊,回身笑看著他:“挺可以的啊小弟弟,什么口氣?管起我來了?”
秦智沒說話走了幾步靠在電腦桌邊,于桐順手將他房間的燈關了往他窗臺邊一靠。
秦智問她:“關燈干嘛?”
她瞭望著視野開闊的紅楓山,表情深遠:“我喜歡在黑暗中看這個地方,所有骯臟不堪都能被掩蓋住,看著多寧靜啊,可惜第二天太陽照樣得升起來。”
秦智低頭緩緩點燃一根煙回味著她的話,深深抽了口煙又悠悠吐出說道:“剛才的歌是你彈的?”
于桐卻望著群山邊那若影若現的輪廓,眼神寧靜悠遠:“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秦智手指間的煙默默地燃燒著,向著窗邊的人飄去,他的視線也順著這縷煙飄了過去:“只有流過血的手指,才能彈出世間的絕響。”
于桐回過頭,他們在彼此眼中看見那跨越年齡,跨越經歷,跨越身世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