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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蕪此時只覺得心力交瘁,這短短兩個時辰里,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情,好在他這樣問了一句,顧清蕪便順勢搖了搖頭,道:“我有些累了,今日就不去了,勞煩您跟文師傅說一聲罷。”此時再跟著他上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暈在半道了。
趙熙似乎并不意外這個答案,他對著身邊侍衛道:“護送顧府馬車回去。”
曉月扶著顧清蕪上了車,顧清蕪長長的出了口氣,道:“今日的事情,別告訴家里人。”
曉月道:“是。”
馬車咯吱吱的走了起來,顧清蕪輕輕把簾幕撩開了一條縫隙,朝外面望去。趙熙還站在那里,她趕忙又把簾子放下,靠回曉月肩上,嘆氣道:“快些回府吧。”
趙熙看著馬車不見了,才回身準備上去找文皚,走了兩步又停下,臉上神色有些冷肅,他略一想,回身對著侍衛吩咐道:“去查查今晚怎么回事,永寧郡主怎么受的傷?為何她身邊的人沒有跟著,竟然要蕭世子送她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啦,不好意思啦,祝各位中秋節愉快~~~
另外明日請假一天,15號爭取雙更補上,謝謝各位小天使支持~~~
第30章
平王府,錦繡閣里傳出陣陣哭喊,夾雜著瓷器砸在地上的脆響。
平王妃快步走了過來,身后跟著白嬤嬤,一進屋,只見滿地瓷器碎片,連個落腳地都沒有,地上跪滿了婢女,卻都垂著頭不敢出聲。
“你們都是傻子呆子?還不趕緊收拾了!”平王妃惱怒道。
眾人忙把地面清理了,然后退了下去。
平王妃走到永寧郡主床邊坐下,撩開被面看了看她的腳腕兒,眉頭一緊,對白嬤嬤道:“怎么弄得這樣嚴重,不是叫你們做個戲便罷了?這萬一真傷了筋骨可怎么得了?”
白嬤嬤還未開口,永寧郡主已經痛哭道:“是我叫韋四娘用力撞我一下,弄出點真傷來,免得惹人懷疑。可是我沒想到,蕭哥哥他把我放在王府門口,連句安慰話也沒說就走了。母親,你說,他心里是不是當真一點我的位置都沒有?”
平王妃扭頭看看白嬤嬤,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平王妃心下了然,緩緩問道:“你心里還是打定了主意?非蕭遠林不可嗎?今日你也看出來了,他對你……”
“不,我不放棄!”永寧郡主打斷了平王妃,她披頭散發,雙手抓著錦被,額頭上有幾縷發絲因為汗濕而貼在臉頰上,在秀美的面龐上仿佛裂痕。平王妃伸手給她理了理鬢發,才十五歲的女兒,本該天真甜美,如今竟然形似瘋婦,她作為王妃之尊,如果連此這點事情都料理不了,要這個王妃有什么用處。
白嬤嬤在一旁道:“娘娘,您進宮去請譚太妃娘娘下旨罷,讓她直接賜婚。郡主受這般折磨,叫人瞧得心里著實不落忍呀!”
平王妃搖頭道:“這事兒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永寧郡主和白嬤嬤都望著她。
平王妃道:“別忘了,蕭家有不世的戰功,蕭世子襲爵授官,未來必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他的婚事,太上皇和皇上定會先問過他才能定下,這是一則。二來,就算太妃娘娘疼郡主,這般硬嫁進去,以后過日子的還是她自己個兒,難道那時候還能強壓著蕭遠林遵從旨意和吉寧夫妻和美嗎?”
永寧郡主哭道:“那怎么辦?今天七夕,他兩個都一起放蓮燈踏橋了,回頭真定親了,我就更沒有機會了。我不怕日子苦,我慢慢和他磨一輩子就是了,母親去請旨好不好?”
平王妃道:“不是我不愿意為你走這一趟,只是真請旨也未必能成。”又冷笑道:“再者,廢了那么大力氣把韋家找出來,還沒派上真用場,早早亂了陣腳做什么?”
“母親是說……?”永寧郡主止住了眼淚,看著平王妃愣愣的問道。
平王妃眸子里的厲色一閃而過,道:“讓我的女兒如此傷心,我怎會就此算了。”她轉臉換上溫柔的神色,對著永寧郡主道:“母親可以為你實現心愿,只是從今日起,你萬事都按我說的辦,不可再如今日一般,一點不順你意就如此發瘋哭鬧。”
“只要有希望,母親說什么我做什么。”
……
七夕過后不久,蕭遠林襲蕭國公爵位的旨意下來了。他五月里出孝后,這道旨意就擬好了,只是因為蕭平野是六月里的忌日,他雖然不必再為親兄長服喪,但還是上折子祈恩,過了兄長忌日這月才襲爵。
隨著襲爵旨意一道下來的,還有他出任從一品五軍都督府右都督一職的旨意,統領京師禁軍。
京師禁軍戍衛京城,乃是天子最親信的直系。北狄一戰之后,蕭家軍幾乎都填了進去,剩下的人大部分編入禁軍,這樣潑天的功勞,這個職位并不算太過,更何況近些年天子多提拔年輕官員和將領,蕭遠林正式步入官場后,為人行事皆是一派沉穩老練,很快就成了朝廷最炙手可熱之人。
等這一陣兒熱鬧過去,蕭老夫人的壽辰又至,蕭國公府早早下了帖子邀請顧家眾人赴宴。
七夕那日回家后,顧清蕪聽說蕭遠林先自己一步到了顧府,以為她已經到家,等知道她還在外面,又忙不迭的去尋,結果兩人剛好錯過。沒幾日蕭家又忙襲爵的喜事,等到了賀壽這天,兩人幾乎有十來日沒有見面,中間只傳遞了一次書信。
一大早到了蕭府,只見往日頗顯空曠的府邸,張燈結彩,四處掛滿彩綢,仆婢們穿梭往來,熱鬧非常。
到了蕭老夫人居所,老遠便聞歡笑之聲。
顧老夫人攜兩個兒媳婦和顧清蕪顧清枚兩個孫女兒進了屋,大聲恭賀道:“老姐姐,我來給您賀壽了。”
蕭老夫人忙從首座上站起身來,要去迎她,丫鬟仆婢扶她快走了兩步,上前攥住顧老夫人雙手,笑道:“早說不叫你特意跑這一趟,你偏不顧自己身子要來,快請坐下。”
兩個老人攜手在首位坐好,寒暄幾句,蕭老夫人指著堂上幾人道:“莫家老姐姐不需介紹了,這位是韋夫人,她夫君曾是我兒陣前的將軍,也是夫君過世,邊關生活又實在清苦,這才帶著女兒來京城,如今在我府上客居。”
顧清蕪順著蕭老夫人的指尖望去,韋四娘和一個憔悴的婦人起身和顧家人見禮,那婦人是她母親,瞧著竟比蕭老夫人還要憔悴,面色里帶著病氣,站起身都要韋四娘費力扶著。
顧老夫人此前已經知道七夕之事,眼神在韋四娘身上一轉,見她姿色平平,面上的笑意便多了幾分真誠,問了幾句韋夫人身體如何的話。
略說了幾句,下人又報有客上門,蕭老夫人看著顧老夫人笑道:“如今家里連個掌事的主母也沒有,這些瑣碎事情都得回到我面前來,連和老姐妹們說話的功夫也沒有了。不如咱們就移步到正廳去待客,也省的讓人來回折騰。”
眾人都道好,蕭老夫人便攥了顧清蕪的手,將她領在身邊,往正廳去了。
來賀壽的人絡繹不絕,除去留下用酒席的,還有不少登門送了禮就走的,蕭遠林身居高位,如今想要巴結的人簡直數不勝數。
蕭老夫人把顧清蕪帶在身邊見了幾波客人,這才放開手,讓她吃些茶點歇息一下。
不多時,有個小丫鬟湊到身邊低聲道:“顧大姑娘,我們國公爺請您出去偏廳說句話。”
小丫鬟雖是湊在顧清蕪耳邊說的,但是蕭老夫人和顧老夫人就在近旁,都聽見了。蕭老夫人一早瞧著顧清蕪有些不對,從前雖然也是溫柔嫻靜的,但是面色紅潤,一雙眸子瞧著便靈動含笑。今日不知怎么,總覺得她神思恍惚,待客時常覺的她的心思飄在別處。
她以為是七夕那日的事情叫她不得安心,便拍拍她的手,道:“去罷,這兩日遠林總是念叨著你,不跟你親自解釋他總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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