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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思歸隨即掛斷了電話。垂著濃密的長睫,不知在想什么。
“那個……”
雁思歸掀開眼皮,看見那個青年站在被窗簾切割出的光帶上,那規則的光帶經過他時被他的臉扭曲,將他的臉切割成明暗不同的三塊,正處在明亮區的一雙眼黑得發亮,是青年人特有的光澤與朝氣。
“辛苦你了,你可以走了。”雁思歸再度闔上眼皮。
“劉嘯執,我叫劉嘯執,額,我是說,劉嘯執是我的名字。”他說完之后,漲紅了臉,沒等雁思歸回答風一樣地奪門而出。連電梯都忘了乘,一口氣跑下好幾樓,倏然停下,心臟砰砰跳動得激烈。隨即以手掩面,什么自我介紹啊,真是,太遜了。
雁思歸在家辦了兩天工,然后回到了所里,過了個年,所有人都圓潤了不少,只有他清減了不止一絲半點,被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同事抓著問減肥方法,他淡淡道沒什么,重病一場自然就瘦了,聞言同事紛紛往他桌上扔了一堆紅棗枸杞。他瞟了一眼離著自己幾步遠的那幾張辦公桌,都沒人,Tyler也不在,也是,年后還有一部分現場工作需要去取證。
雁思歸和幾個他帶了兩年的小朋友加班加點晝夜不分地趕了三天,臨走之前把任務分配好交代下去然后拖著疲憊至極的身體直接從單位打車跨省去了沈家。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車子從鬧市駛入僻靜的郊區,寬闊的柏油路兩側種滿了香樟和雪松,灰白冬日里難得見到的大片綠意,卻并不能給人帶來盎然的生機,層層疊疊交纏的樹冠和深不見底的陰翳只叫人覺得詭異又壓抑。遠遠地就能看見那蟄伏在這靜謐深處的龐然大物,吐著森森寒氣,像是在暗中等待好伺機將人吞噬。從8歲到16歲,雁思歸無數次踏上這條路然后乖乖走近它的腹中,被腥臭的胃液腐蝕燒灼,然后,第二天再遍體鱗傷地離開。時隔九年,再次踏上這條通往那里的路時,雁思歸的內心彌漫上了一層冷冰冰的霧氣。就好像他以為逃得遠遠的擺脫了它的鉗制,沒想到它只是在殺死獵物前找點樂趣。
他給沈征發了信息,大門自動打開放他們進去,遠遠地就看見沈征和幾個家仆立在內宅門口,巴望著。前所未有的景象。
雁思歸下了車,“沈叔。”
“唉,思歸。”他老了許多,也瘦了許多,曾經昂揚的氣度黯淡下去,只剩一雙眼睛看到雁思歸時亮了幾分。多年不見,他激動地有些無措,既想好好端詳端詳這個長大了的孩子,又有許多話想和他說,結果沉穩了一輩子見過許多大風大浪的人就這么僵在了門口,直到身邊的人出聲提醒他先請小少爺回屋里去,他才如夢初醒。
“吃過飯了嗎,思歸,我讓人給你備著呢,多少吃點,趕了一天路,你看你瘦的。”沈征一錯不錯地看著他,還是那樣冷淡的眉眼,臉龐清減,趕了一天路雖然不見邋遢,但是倦色還是掩蓋不住。
雁思歸搖了搖頭,他很餓但是沒什么胃口,尤其是坐在這個富麗堂皇但是又死氣沉沉的地方。“事不宜遲,這就去墓園吧。”雁思歸放下茶杯,清香的茶湯提了他兩分精神。
“不急不急。叔想和你說會話,你先歇會兒,咱們聊會兒天。”沈征撥弄著瑪瑙串子,道,“你……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