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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艾琳坐上何箏對面的那張真皮靠椅上,原本拎在手里的包很輕地放到桌上。那是個沒有logo的金屬鏈黑漆皮包,和程艾琳身著的大麻織物連衣裙色調相像,把同樣黑色的短發襯出健康的光澤感。
但這只是假象。
和那位助理一樣,程艾琳也有著一張日耳曼人的臉。白種人的花期總是鮮艷又短暫,就算有現代醫學美容的加成,青春并沒有在程艾琳的臉上永駐。
她不蒼老,但蒼白。她沒有細紋,碧藍的眼眸里又滿是歲月無情流逝的痕跡。
她很沉靜,用那種不會讓人感到冒犯的目光打量好久不見的何箏,她說話的聲音也很溫柔,比艾琳更像一位關愛孩子的母親。
“我現在應該叫你什么?”程艾琳并不是來刁難的,“Vincent?還是……何箏?”
她的粵語標準。何箏將那張復印件劃到程艾琳那邊,用她的母語說:“你不應該把他卷進來。”
又是沉默。以及對視。
港島的夏天和蓉城一樣潮熱,中央空調的冷風可以降低房間里的溫度,驅逐不了窗戶外的陽光。從高層往外看,萬里無云的天空亮藍沒有盡頭,深不可測的同時又如穹頂罩進程艾琳的眼睛,所有人都是她視野范圍里的螻蟻。
何箏示弱,放軟語氣要求程艾琳保證杜夏的安全。程艾琳打了一個電話,號碼一撥通,會客室的門就被從外打開,那位助理拿著手提電腦進入,放在桌上,屏幕朝向何箏的方向。
電腦里有實時的錄像,地點是港島某警局的審訊室。俯視視角下的杜夏坐著的椅子還有舒適的靠背,看守他的兩個警官和和氣氣,與杜夏沒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這放松了杜夏的警惕。鏡頭里的杜夏上下左右看這個單調的房間,目光長久地定在墻角最上方的攝像頭上。總統套房里的何箏隔著屏幕用指腹撫摸審訊室里的杜夏,輕輕地來回好幾下。
“我和Ching一樣,再聽說你是在蓉城的藝術展上。我們都很意外,你一直在離我們這么近的地方生活著。”程艾琳指的是大老板那晚在CDB高層會所里舉辦的那一場。她和程榮升日理萬機,當晚并沒有出席,與何箏有關的只言片語都是事后聽朋友的朋友轉述的。程榮升沒太在意,但程艾琳心細,暗暗調查起那晚和何箏同行的杜夏,一個油畫仿制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