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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無法用語言表述,任何一門語言都蒼白無力,無法精準描述他對何箏的控訴,只有歇斯底里的失控,能勉強宣泄他的憤怒和恐懼。
然而何箏從始至終都清醒。
清醒到在杜富貴意識到欺凌和侮辱之前接通杜浪的來電,成功將選擇的權力從父親轉交給這個家庭的下一代。
杜浪更不可能知道,他頻頻劃清界限的親哥哥就在電腦桌下跪著。至于為什么是這個角落,還要從何箏與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說起,他那時候就在這張桌子前肆無忌憚地玩電腦游戲,以至于何箏一度誤會,杜夏對他有超越血緣的更深感情。
好在杜夏終于是何箏一個人的了。何箏慣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需要多加分析,杜浪也贊同不能讓杜夏知道升學宴的舉行。最折中的辦法莫過于將時間定在兩人出國后,杜浪堅持要把兼職工資全拿出來,再由何箏補全不足的部分。
兩全其美。
從此杜富貴可以回到家鄉,何箏和杜夏浪跡遠方。互不相欠,皆大歡喜。
何箏當然沒把“彩禮”“嫁妝”之類的用詞掛在嘴邊,待電話掛斷后,再問杜富貴同不同意,應不應允。
杜富貴早就喪失了作為父親的權威和話語,他同不同意,應不應允,都不會動搖何箏和杜浪的決定。
倒是慧珍突然放聲大笑,尖銳又歡喜。杜富貴說她發病了,忙不迭要拉人離去,慧珍嬌嗔地反駁說自己沒病,就是高興。
何箏問慧珍為什么高興,慧珍也不跟這個好兒媳見外,親切道:“你眼光真好,上一個把杜夏買走的人,很快就死嘞!”
說完又笑,高興得要死。
好像死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比起漫無盡頭又能一望到底的生活,死亡簡直就是恩賜,不然只能瘋,瘋了才可以接受暗無天日的生,百無聊賴的活。
可也不是誰都能瘋。精神衰弱在二十世紀前都是女人的“特權”。
“沒關系。”何箏瞇瞇笑,坦坦蕩蕩,“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怕第二次。”
杜富貴無法理解他們倆的邏輯,只覺得毛骨悚然,想要趕緊離開,慧珍被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