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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杜富貴當年要是沒把杜夏賣了換嫁妝,杜浪就不會和那個酒鬼男人有之后的沖突。這事就算沒記錄進檔案,過了十多年也有人打聽,紙里包不住火。
而如果杜富貴讓杜夏拿著市重點的免費名額繼續讀書,杜夏就算閉著眼只考了個二三本,那個時代的大學生閉著眼也能進到像模像樣的單位,找份像模像樣的工作,而不是重復上一輩的路當出賣勞動力的仿畫民工。
好在杜夏爭氣,還不計前嫌,十二年后人回來了,還帶著錢。杜富貴又沒算住,把錢用在宅基地蓋樓上,而不是鎮里的商品房,才過去三年,連他們那么偏遠的小地方的房價都上漲,三年前可以全款買的戶型三年后只能首付。
杜富貴是個在現實生活和符號意義上雙重失敗的父親,和何箏血緣上的父親有天壤之別。何箏聽到杜富貴在樓下急了兩聲,想找回自己身為父親的尊嚴,他不得不承認,站在財富金字塔頂端的程榮升確實有某種不可抗拒的魅力,吸引一個又一個艾琳前赴后繼,做見不得光的情人,為自己的后代換得社會地位,光鮮亮麗。
但當何箏面對杜夏的母親,他一時間又說不出,這個同樣農村出身的女人和那些艾琳有什么區別。
何箏還不知道那位母親的名字,只見她站在丈夫縮頭探腦過的拐角,仰著腦袋,一雙眼烏光發亮,大大方方看向何箏。
她竟然和何箏的生母一樣,有一對靈動的眼珠子,在哪里都發亮,她們的眼珠子被眼眶框死了,明珠變魚目,再怎么閃動都跳不出去。
她后腦盤發,發抓的塑料質感明顯,但能包裹住全部頭發,她往后捋的頭發看起來還是亂亂的,腦頂開始生長的幾縷白發,又讓何箏想到了阿珍。
女人好像都這樣。何箏似乎是有些不忍心去細想,到底什么樣。
“……杜夏呢?”那女人語氣里有不合時宜的歡快,甚至還想上樓走近,她的腳步被何箏漠然的眼神制止。
但女人對情緒是很敏感的。她至少知道,何箏并不冷冰冰。
何箏也在克制。他記得杜浪提起這位母親時的無奈,她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嚴重的時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