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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幅!”杜夏打斷莊毅的話,從那疊稿子里搜刮出一張人物線稿。他想以此為例夸贊莊毅繪畫上的優(yōu)點,他撓撓鼻子,實在是沒發(fā)現(xiàn)什么亮點。
莊毅畫的是位熱辣女明星,只用了五分鐘就把曼妙身材勾勒了出來,特征明顯得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他畫的是誰。
莊毅當(dāng)時還挺飄飄然,說自己就該去景區(qū)里擺攤給游客畫頭像,十分鐘就能搞定一個單子。他當(dāng)然是在吹逼,就他那連人體結(jié)構(gòu)都沒系統(tǒng)學(xué)習(xí)過的三腳貓功夫,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將普通人的臉栩栩如生素描到紙上。
杜夏趕忙又在稿紙里翻找,快翻完了才意識到這些全是廢稿,堆到一定高度就要打包當(dāng)廢紙賣的那種。
杜夏敲了敲自己那好久沒用的腦子,忙不迭把莊毅又推到了畫室角落。那里的畫都是成品,就差裝裱,里面有一幅莊毅畫的風(fēng)景觀賞圖。杜夏還沒組織好夸獎的語言,莊毅就生無可戀道,里面幾棵樹是借鑒誰誰誰的,整幅畫里還有其他好幾個東拼西湊的元素。
杜夏:……”
杜夏憋悶得也想借酒消愁了。
他重重地摁住太陽穴,使勁揉,希望能打通自己思維的任督二脈,有何箏一半的口吐蓮花,不然他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么挽留的話。
莊毅還算平靜,獨自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凝視那幅還未完工的梵高。畫里的梵高叼著煙斗,耳朵上裹著白色紗布。那是割耳后的第二個星期,梵高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完成了這幅自畫像,都傷成這樣了,梵高仍然無法停止創(chuàng)作,那雙眼那只手像是被上帝選中般,不得不看,不得不畫。
這也是梵高最廣為人知的一幅自畫像,但作為觀賞裝飾畫來說寓意不太好,所以訂單量不是很多。這并不妨礙這幅畫成為莊毅最喜歡的梵高作品,他一直以為割耳自畫像只有一幅,藏在國外的美術(shù)館里,他去年去了港島才知道,另一幅割耳自畫像真跡就在那位辦展的富商手里,當(dāng)天的拍賣價水漲船高,現(xiàn)場來賓飆至2.7億美金,最后被一通神秘電話以三億美金一錘定音。
三億,美金,這得有多少個零啊。梵高生前窮困潦倒,唯一賣出的一幅畫價格僅400法郎。
“反正都要走了,也不怕告訴你。我那幅哪吒自刎圖當(dāng)年并沒賣出去,那400港幣也是我自己偷摸去找倒?fàn)攦稉Q的。”
杜夏聽得心里一咯噔。別看莊毅現(xiàn)在一事無成的頹廢樣,他五六年前是真的又拼又能干,通宵趕完訂單還強撐著眼皮,在那種思維清醒和模糊的交界處游離,把意識和無意識交織的那部分靈感匆匆記下來,再倒頭睡去。
莊毅還挺懷舊長情,特別愛看79年版的《哪吒鬧海》。杜夏陪他重溫過一次,當(dāng)龍王水淹陳塘關(guān),哪吒喊完“爹爹,我這骨肉還給你,我不連累你”后自刎,杜夏內(nèi)心感觸再多,也是個成人了,莊毅卻紅了眼眶,被杜夏問了好多遍哭了嗎?真的看動畫片看哭了嗎?莊毅還在那個情緒里頭呢,被杜夏問煩了,但沒否認(rèn),男人至死是少年,哪吒至死是他偶像。
動畫片拍出了哪吒的擔(dān)當(dāng),神話文本里的哪吒性子更烈更勇,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父母給了他生命,他就削骨還父,剔肉還母,死過一回